她口不择言,将心中最深的恐惧喊了出来,“在你眼里,我是不是就只是一颗棋子?用完了,随时可以丢掉?还是说,你根本就是在跟别人合作,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?!”
“合作?耍你?”
进忠重复着这两个词,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,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,“魏嬿婉,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?忘了你是怎么从雨地里爬起来的?忘了你能有今天,是靠着谁?”
他也向前逼近一步,两人隔着一道窗槛,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
进忠的声音压得更低,却字字如刀,割在魏嬿婉心上:“没有杂家,你现在可能还在哪个角落里挨打受气,或者早就成了一缕孤魂!棋子?你以为你够资格当一颗真正的棋子吗?
你不过就是杂家随手捡起来的一块石头,看着还算顺手,拿来敲打敲打挡路的废物罢了!”
“你!”
魏嬿婉气得浑身发抖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,“是!我是你捡来的石头!可石头也有心!我也会怕!我也会……”
她哽咽了一下,把“信任你”三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,换成了更伤人的话,“可我没想到,你这般冷血!我们之间,难道就只有相互利用吗?!”
“不然呢?”
进忠嗤笑一声,眼神锐利如冰锥,直直刺向她,“难道你还指望杂家对你有什么真情实意不成?别忘了你的身份,也别忘了杂家的身份!在这紫禁城,谈感情?那是这世上最可笑、最廉价的东西!”
他的话语彻底粉碎了魏嬿婉心中最后一丝幻想。
是啊,他是个太监,是个在权力旋涡里挣扎求存的鬼,他怎么可能会有正常人的情感?
自己那点刚刚萌芽的、混乱的依赖和悸动,在他眼里,恐怕愚蠢得可笑。
绝望和愤怒让她失去了理智,她盯着进忠,几乎是咬着牙说道:“好!好一个相互利用!既然公公把话说到这个份上,那我也无话可说!
从今往后,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!这棋,我不下了!这路,我就算爬,也自己爬出去!我们……散了吧!”
“散了?”
进忠重复着这两个字,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,眼底翻涌起一种魏嬿婉从未见过的、极其复杂的情绪,像是怒火,又像是某种被刺痛后的荒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