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毛笔蘸了墨,煞有介事地和陈静渊派来的丫鬟翠缕商议起了“良辰吉日”。
“老祖宗说了,”翠缕清了清嗓子,学着陈静渊的派头。
“日子不必另择,就定在锦绣坊那套凤冠霞帔完工的那天。
好事成双,衣成,人也成。”
院子里瞬间一片死寂。
芬格尔张着嘴,忘了哀嚎。
诺顿擦拭鼻烟壶的动作也停了。
所有人的脑袋都转向了路明非。
路明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感觉自己大脑“嗡”的一声,所有的血液都冲了上去。
完了,暴露了。
他一寸一寸地转过头,看向诺诺。
诺诺正抱着一个暖手炉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。
她没有笑出声,但那双乌黑的眸子里全是狡黠的笑意,像一只小狐狸。
路明非的脑子终于在宕机三秒后重新开始运转。
他想起了诺诺那天晚上讲的那个“败家子偷金条给女人买衣服”的故事,想起了她在锦绣坊里那种过分配合的姿态。
想起了她对量体裁衣时那些明显不合常理的要求毫无异议……
他像个自作聪明的傻子,在一个早就看穿他所有把戏的观众面前,卖力地表演着独角戏。
他觉得自己脸颊发烫,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。
“那个……师姐……”他期期艾艾地开口,声音干涩,“你……”
诺诺没有回答,只是朝路明非伸出了自己的左手。
纤细,白皙,在阳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。
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轻轻地动了动无名指。
就在那一瞬间,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左手无名指跟着轻微地、但又无比清晰地抽动了一下。
那不是错觉。
那是一种感应,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细线,一端连着她,另一端连着他,她轻轻一拉,他这边就有了回应。
路明非惊愕地举起自己的左手,翻来覆去地看,上面什么都没有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脱口而出。
诺诺这才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傻瓜,”她把暖手炉塞进路明非怀里,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。
“你在汉堡昏迷的那三天,我睡不着,就拿了高祖母给我的那根‘一线牵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