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睡相也太狂野了,哈喇子流了一枕头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梦里啃猪蹄呢。”
芬格尔愣了几秒,眼神中的焦距慢慢汇聚。
那种惊恐和警惕像潮水一样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失落。
他颓然地倒回枕头上,也不管那枕头上是不是真的有哈喇子,只是用手臂挡住了眼睛。
“该死……该死的路师弟。”芬格尔的声音闷闷的,像是从一口枯井里传出来的,“你赔我。”
“赔你什么?猪蹄?”路明非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翘起二郎腿。
“赔我那个梦。”芬格尔嘟囔着,声音里透着一股没精打采的丧气。
“我梦见她了。
就在格陵兰海的那艘船上,她穿着那件白色的高领毛衣,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,正冲我笑呢。
她说,芬格尔,这雪下得真大啊……”
路明非沉默了。
他知道那个“她”是谁。
Eva。
那个永远留在了冰海深处的女孩,那个让芬格尔从A级精英变成万年留级废柴的梦魇。
空气里那种混合着泡面味和脚臭味的颓废气息似乎变得沉重了一些。
路明非看着芬格尔那张胡子拉碴的脸,心里叹了口气。
这就是混血种的宿命么?
无论平时表现得多么没心没肺,心里总有一个角落是留给死人的,那里常年下着雨,或者飘着雪。
“梦醒了就是醒了,师兄。”路明非的声音很轻“再睡下去,你也回不到那艘船上。
而且我有正事找你商量。”
“有什么事不能等我悼念完我的爱情再说吗?”
芬格尔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被子里,像个被抢了糖果的三百斤的孩子,“你这个没有同情心的资本家,剥削阶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