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在这、芦苇丛中?等待天亮?天亮之后,这、靠近长江的滩涂地,很可能、会有渔民、或者、其他的人出现。他们这副样子,绝对、会引起怀疑。而且,追兵、很可能、还在附近搜**索。
向前,穿过芦苇荡,到达长江边?然后呢?找船?他们身无分文,两个重伤员,谁会载他们?
向后,退回山林?那里,可能、还有追兵在守株待**兔。
每一条路,似乎、都是死路。
绝望,再次、如同冰冷的潮水,缓缓地、漫上心头。但,这一次,那绝望之中,似乎、多了一丝、麻木,和、一种、被逼到绝境后、反而生出的、近乎空洞的、平静。
她、抬起头,透过芦苇丛稀疏的缝隙,望向外面、那、一片、深蓝色的、点缀着几颗寒星的、夜空。长江的呜咽声,近在耳畔,沉重、悠长,仿佛永不停**歇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哗啦——!”
一声、清晰的、不属于风吹芦苇的、水花溅起的声响,骤然、从芦苇丛的外面、靠近长江的方向,传了过来!
紧接着,是一阵、压抑的、低低的、仿佛是、船桨划破水面的、“吱呀”声!还有、几声、极其轻微的、人的、咳嗽声和低语声!
不是风声!不是水声!是船!是有人划着船,靠近了这片芦苇荡!
追兵的船?!还是……其他的、不相干的人**?
巨大的惊骇,瞬间攫住了安陵容的心脏!她、几乎是、本能地、屏住了呼吸,身体、紧紧地、贴在冰冷的泥地上,一动不敢动。目光,透过芦苇杆的缝隙,死死地、盯向声响传来的方**向。
夜色朦胧,芦苇摇曳。只见、在芦苇丛的边缘、靠近那条小河汇入长江的水域,一艘、低矮、破旧、看不清具体样子的、小小的渔船(或者是乌篷船?),正、悄无声息地、从那片水域中、缓缓地、划了出来,靠向芦苇丛的岸**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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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上,隐约可见、两个、黑色的、佝偻的、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。一个、在船尾、默默地划着桨。另一个、则站在船头,手中、似乎拿着什么东西(渔网?还是……武器?),目光、锐利地、扫视着四周的芦苇丛,仿佛在搜寻着什么**。
是谁**?
追兵?还是……偶然经过的渔民?
安陵容的心,提到了嗓子眼。她、紧紧地、握住了怀中那块赤阳玉髓,仿佛那是她唯一的、护身符。身体,因为紧张和寒冷,而、不受控制地、微微颤抖着。
船,越来越近。船头那个黑影的目光,似乎、已经、扫过了她和夏刈藏身的这片芦苇丛**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那边!有血迹!还有脚印!”船头那个黑影,忽然、用一种、极其低沉沙哑的、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、声音,低声说道,同时,手指、指向了安陵容他们刚才、从河水中爬上岸、留下的那一片、凌乱的、沾满血污和泥泞的痕迹**!
被发现了**!
安陵容的大脑,瞬间、一片空白!巨大的恐惧,如同冰冷的铁钳,死死地、扼住了她的喉咙**!
下一刻,船头那个黑影,已经、毫不犹豫地、从船上、跳了下来,踩在了芦苇丛边缘、湿滑的泥地上。他的手中,赫然、握着一柄、在夜色中闪烁着寒光的、短刀!目光,如同最警惕的猎犬,顺着那血迹和脚印的方向,一步、一步地,朝着安陵容和夏刈藏身的芦苇丛深处,逼了过来**!
来不及了!逃不掉了!
绝望,在这一刻,达到了顶点。
安陵容、闭上了眼睛,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,将身体、死死地、护在了夏刈的身上。同时,她的手,紧紧地、攥住了怀中那块赤阳玉髓,心中,只剩下一个、最后的、疯狂的、不甘的念头**:
如果……如果一定要死……那就、一起死在这里吧**……
脚步声,越来越近。湿滑的泥地被踩踏的声音,芦苇杆被拨开的沙沙声,清晰得、令人心悸**。
然后,那脚步声,在距离她们藏身之处、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,停了下来**。
一片、死一般的、令人窒息的、沉默**。
只有长江永不停歇的呜咽,和夜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,在这片死寂中,无情地回响**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,凝固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一瞬,也许是一个世纪。
一个、低沉的、沙哑的、仿佛压抑着某种极其复杂情绪的、男人的声音,在安陵容的头顶上方,极其缓慢地、响了起来**:
“是……你们**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