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玉兰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她没想到,父亲竟会如此行事!她立刻转身,不顾一切地冲向父亲的书房。
“父亲!您为何要抓王俊?!”她推开书房的门,语气带着质问。
王贲正在气头上,见女儿如此神态,更是怒火中烧:“为何?你还有脸问为何?你与他私下往来,拉拉扯扯,将我王家的脸面,将我赵国的礼法置于何地!”
“我们只是朋友!一同游览,谈论些风土人情,有何不可?那次拉手,更是事出有因!父亲,您不能如此不分青红皂白!”
“朋友?男女之间何来纯然友谊!他是北燕商人,身份低微,来历不明!你是我王贲的女儿!此事若传扬出去,你的清誉还要不要?我王家的脸面还要不要?!”
王贲指着女儿,手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,“你给我回房去!闭门思过!没有我的允许,不许踏出房门一步!”
“父亲!”
“回去!”王贲的声音不容置疑。
王玉兰被两名健妇“送”回绣楼,房门从外面被牢牢看住。她坐在床沿,心中又是委屈,又是焦急。她深知父亲治军极严,言出法随,那王俊被关入大牢,不知会遭受怎样的对待。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,若非自己几次三番去找他,他也不会遭此无妄之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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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种强烈的负罪感和担忧攫住了她。不能这样坐以待毙!
夜色渐深,王玉兰吹熄了灯,假装睡下,耳朵却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。看守的婆子似乎有些困倦,脚步声渐远,在院门外徘徊。
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型——偷取兵符,救他出来!
她知道,父亲的书房里有一枚临时调兵兵符,权限不大,但用以调动看守地牢的小队士兵,或者在某些非主要城门通行,应是足够。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。
心跳如擂鼓,她轻轻推开后窗,利用自幼在府中玩耍熟知的小径和阴影,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穿过庭院。书房的位置,她再熟悉不过。父亲此时应该已经歇息,书房通常只有外间有亲兵值守。
她绕到书房后窗,用簪子小心翼翼拨开窗栓,灵巧地翻了进去。室内一片漆黑,只有月光透过窗纸,带来些许微光。她不敢点灯,凭借记忆摸索到父亲那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。
抽屉上了锁。她早有准备,从发间取下一根特制的细长银簪,插入锁孔,屏住呼吸,仔细感受着内部的机括。时间仿佛过得极慢,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终于,伴随着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锁开了。
她轻轻拉开抽屉,里面放着一些印信和文件。她的手指仔细摸索,终于触碰到一枚冰凉坚硬的金属物件——正是那枚临时兵符!她将兵符紧紧攥在手心,冰凉的触感让她激灵了一下,却也让她更加清醒。
将一切恢复原状,她再次从后窗翻出,融入夜色。接下来,她需要一套士兵的服装。她摸到府中低级仆役居住的杂院,趁人不备,偷走了一套晾晒着的、略显宽大的兵卒号衣。
换上衣衫,用布条束住头发,戴上兜鍪,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朝着府军大牢的方向走去。
地牢内,徐阳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,并未入睡。他在仔细权衡着目前的处境。
直接越狱?以他的身手,并非完全没有机会。但这地牢守卫森严,动静绝不会小。一旦失败,坐实了罪名,再无转圜余地。即便成功,也意味着他“王俊”这个身份在铁壁城彻底暴露,任务将前功尽弃。
等待王贲消气?这似乎是最稳妥的办法。自己毕竟没有犯下什么实质性的罪行,王贲再愤怒,总不至于因为女儿与人同游就处死一个“商人”。关几天,受些苦,或许就能出去。只是,这要等到何时?他的任务时间有限,耽搁不起。
更重要的是,徐阳敏锐地感觉到,王贲的愤怒,不仅仅是因为“礼法”,更深层次是对他这个“北燕商人”身份的排斥和警惕。这可是一个危险的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