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总是这样奇奇怪怪的,前一刻还沉着脸,此刻却笑得格外爽朗。
虽不知他在笑什么,但容棠被他嘴角的笑意感染,也忍不住跟着轻轻弯了弯唇角。
不知是不是刚才跑得太急,她忽的觉得脸颊有些热。
穆廷依旧牢牢牵着她,转身往回走,步子却比刚才放缓了许多。
他本是习惯了风风火火的性子,这般慢悠悠的步调于他而言实在有些别扭,可她不一样,做什么都透着股从容,一股世家贵女的端庄沉稳。
“皇上可是气臣妾今日去天牢的事情?”
话音刚落下,便听穆廷哼了一声,“让朕生气的时候,你做得还少吗?”
好像……的确是这样。
容棠抿了抿唇,颇为尴尬,一时不好再往下说,像是知道自己理亏,声音都弱了几分,没了底气。
过去她在他面前还总是小心翼翼的,生怕触了他的逆鳞。
可日子久了,见他从未真的对自己动过气,胆子便也渐渐大了起来。
她轻轻晃了晃被他握着的手,低声道,“是臣妾不好。”顿了顿,才又慢慢说,“臣妾只是想,姑母黄泉路上,不要被无关紧要的人打扰。”
再过几日,仁元皇帝便要被流放北疆,北疆离京城千里,也当全了姑母死前最后的心愿。
与这个她这辈子,歇斯底里,爱到面目全非的男人,死生不复相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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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人往凤仪宫的方向缓步走着,似是民间最寻常不过的一对小夫妻,于无声的午后闲庭信步。
行至游廊时,一名小太监快步迎上来,躬身禀告,“启禀皇上,威远侯周大人已在御书房外等候多时。”
周恺?
容棠心里微微一动。
他不是刚成了亲吗?听闻皇上特批了他半月婚假,而且听母亲传信来说,她那四姐姐在周家似乎和那林氏矛盾颇深,正在闹脾气呢。
他此刻不在府中陪伴安慰新婚夫人,反倒进宫来,所为何事?
她立刻便想到了仁元皇帝。
灵霄寺那等大阵仗,周恺身为朝中重臣,定然早已知晓。
容棠侧身仰头,悄悄打量身旁帝王的神色。就见穆廷薄唇微启,对她道,“棠棠,朕先过去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