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头被缓缓掀起,视线忽的明亮起来。随着盖头落下,男人就坐在她的身侧,侧着上身,毫不避讳的目光直白的目光落在她脸颊。
男人的目光太具侵略性,是她过往从未感觉到过的,容棠被她视线盯的全身轻轻发颤,才缓缓抬起头来……
一瞬的强光刺激得她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,只见烛火轻挑,暖黄的烛光下入目的大红吉服下是男人健硕的体魄。
长眉入鬓,眼眸深邃,面庞棱角分明,小麦般的肤色,完全不同于她平日所接触的京城世家公子。
是俊朗非凡不错,却也是和好相处丝毫搭不上边。
容棠心又拧在了一块,从前在宁昌侯府,尚有爹爹和哥哥护着她,如今进宫,他们容家是臣,臣如何与君斗?
与她的忐忑紧张不同,穆廷看着面前妆容浓艳、明艳动人的女子,薄唇略勾,表情有些愉悦。
那日风雪天,容棠一身嫁衣,虽也是明艳不可芳物,但到底发髻微乱,脸上带着些许狼狈。
今日的她,端庄典雅,容色姝丽倾城。
穆廷一时看出了神,还是经由身侧的嬷嬷提醒,才接过呈上来的合卺酒,他先拿了一杯,递与容棠。
容棠抬手,自宽大衣袖下伸出手来,她在京城贵女中,身量不算太矮,但是和面前的男人太过伟岸高大,不仅显得她的手娇小纤细,更是白如玉石。
二人伸手,两臂相交,将这合卺酒一同饮下。两人的距离太近,以至于容棠能感觉到男人炙热的呼吸落在自己脸颊。
她还从未与男子这般近距离接触过,一时颇为不自然。
饮下了酒,孔嬷嬷接过两人手中的酒杯,放置在身后宫女握着的托盘上。而后便是结发,穆廷接过剪刀,剪下二人头上的一缕青丝。
随着穆廷剪下她的一缕青丝,她整个人随着剪落的那一下轻微一颤,便见穆廷将两人的发束歪歪扭扭的编了个同心结。
虽说是第二回出嫁,她却并不知她接下来该做些什么。先前在陆府,陆晏川甚至连她的盖头都不曾掀起,便说出让她为妾的笑话来。
容棠只得低垂着眼眸,实在难以忽视掉面前男子炙热又肆无忌惮的视线。
世家礼仪,大多发乎情止乎礼,哪有人这样一个劲儿的直勾勾盯着人看的?就好像没有见过女人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