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晚宁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,扔在他面前,“这是从岛津一郎船上搜出来的,上面写的接头时间、地点,和你上个月告假出城的时间完全吻合。还有,这上面的暗号——‘织云锦三匹’,是你的笔迹吧?”
钱六看着那张纸条,瘫软在地。
“奴才、奴才是被逼的……”他忽然大哭,“是、是刘阁老!他抓了奴才的老娘,逼奴才替他办事!奴才要是不从,他就要杀了奴才全家啊!”
“刘阁老已经下狱了。”李晚宁淡淡道,“你还想替他背锅?”
“不、不是……”
钱六语无伦次,“是、是清河郡王!是郡王让奴才这么干的!他说只要海盗能抢了泉州,搅乱江南,皇后娘娘就不得不回京,他、他就能趁机……”
“趁机什么?”
“趁机在朝中发难,说娘娘巡江南巡出一堆乱子,不配掌权……”
钱六磕头如捣蒜,“奴才说的都是真的!郡王还答应奴才,事成之后,给奴才一个五品官做……”
堂上一片哗然。
织造局提督王德全腿都软了:“娘、娘娘,奴才不知情啊!奴才真不知道这钱六是、是……”
“你不知情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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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晚宁看向他,“那你告诉本宫,去年织造局上贡的三十万匹丝绸,为何账上记的是五十万匹?那二十万匹的差价,进了谁的口袋?”
王德全扑通跪倒,浑身发抖。
李晚宁不再看他,起身道:“王德全、钱六,革去所有职务,押送京城,交由刑部审理。织造局所有账目封存,相关人等一律禁足,等候审查。”
“是!”
走出织造局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灰鹊低声道:“娘娘,清河郡王那边……”
“证据确凿,他跑不了。”
李晚宁上了车,“传信给陛下,将钱六的口供和账目一并送去。本宫倒要看看,这位郡王爷,还有什么话说。”
“是。”灰鹊顿了顿,“还有一事。船厂那边传来消息,第一艘新式战船的龙骨已经铺好,但……所需的铁料,被人卡住了。”
李晚宁眼神一冷:“谁卡的?”
“工部。说今年铁料紧张,要先紧着京城和边关。船厂要的铁料,至少要等三个月。”
“三个月?”
李晚宁笑了,“本宫等得起,海盗等得起吗?”
她想了想:“江南民间,应该有不少存铁吧?”
“有是有,但都在各大世家手里。他们若是知道娘娘要铁,怕是……”
“怕是不肯给?”
李晚宁看向车窗外,“那就买。本宫出双倍市价,有多少收多少。”
“双倍?”灰鹊一惊,“那得多少银子……”
“银子能解决的问题,都不是问题。”
李晚宁淡淡道,“告诉那些世家,铁卖给本宫,本宫记他们一个人情。不卖……等海军建成了,海上贸易的利润,就没他们什么事了。”
灰鹊懂了。
这是软硬兼施。
“还有,”李晚宁补充,“让王海派人去沿海各州,收购旧船。不管多破,只要能拆出铁来,本宫都要。”
“旧船?”
“对。”李晚宁眼中闪过锐光,“非常时期,用非常手段。海军必须如期建成,一天都不能拖。”
“奴才明白!”
马车驶向驿馆。李晚宁靠在车厢里,闭目养神。
她知道,清河郡王只是明面上的对手。那些藏在暗处的,才是真正的麻烦。
不过没关系。
她有的是耐心,有的是手段。
……
七天后,长安城。
君墨寒看着从江南送来的口供和账目,脸色阴沉。
冯保小心翼翼地问:“陛下,清河郡王那边……”
“宣他进宫。”君墨寒放下奏折,“朕要亲自问问他,是谁给他的胆子,勾结海盗,谋害皇后。”
“是。”
清河郡王君明睿,是先帝的堂弟,今年五十有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