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德森眼中精光一闪,忍不住用有些生硬的官话问道:“尊敬的皇后陛下,此法……当真有效?不知源自何处?我佛郎机亦有学者研究疫病,却从未听闻此法。”
李晚宁看向他,笑容淡了些:“安德森阁下,此法最初记载,确于一本自海外流入的杂记中提及,但语焉不详。”
”是我大夏医者,秉承‘格物致知’之精神,不泥古,不迷信,大胆假设,小心求证,经上百例人体试验,历时年余,方得验证。至于源自何处……或许,是上天有好生之德,假我等之手,惠及世人吧。”
她巧妙地将来源模糊化,既承认了可能的外来启发(符合历史,牛痘法最初确实源于欧洲民间观察),又强调了大夏医者的改良和实证功劳,堵住了对方追问和可能的“窃取”指控。
安德森被噎了一下,他本想追问具体是哪本“海外杂记”,甚至暗示大夏可能“借鉴”了他们西方的发现,但李晚宁一句“上天假手”,直接抬到了天道层面,让他无法再纠缠。
“娘娘仁德,泽被苍生!”
高丽世子李怿再次起身,激动道,“不知小王可否恳请,派遣敝国医官,入大夏皇家医学院学习此‘牛痘接种法’,以及其它高明医术?敝国愿奉上厚礼,并永世奉大夏为宗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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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他几个深受天花之苦的小国使臣也纷纷附和,表示愿意派遣学子,学习医术。
李晚宁微微一笑:“医道无国界,但医者有故乡。传授医术,造福万民,本是大善。”
“陛下与本宫已决议,将于皇家医学院内,特设‘外邦医科’,招收友邦派遣之聪慧子弟,学习大夏医学精要,为期三年。”
“所学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牛痘接种、伤寒诊治、外科正骨、妇儿养护等。当然,”
她语气微顿,目光扫过众人,“入学需经考核,学成之后,需立誓将所学用于救治本国百姓,不得用于邪道,亦不得未经允许,私授他国。”
“此外,各国需支付相应束修(学费),并承诺与大夏永结友好,互通商贸。”
这是阴谋。用先进的医学技术,吸引、绑定周边国家,培养亲夏的医疗人才,同时获取经济利益和政治影响力。
而这些国家为了得到救命的医术,很难拒绝。
果然,高丽世子和其他小国使臣几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条件。
能学到防治天花的神术,还能系统学习大夏先进医学,付出些钱财和政治承诺,简直太划算了。
只有安德森,脸色有些阴晴不定。
佛郎机距离遥远,国内天花虽也肆虐,但并非燃眉之急。
他更在意的是,大夏在医学、生物学等方面的快速发展,以及那种开放又充满控制力的姿态。
这让他背后的“荆棘之眼”感到不安。
“皇后陛下胸怀广阔,令人敬佩。”
安德森挤出一丝笑容,“不知这‘牛痘接种法’,能否惠及我佛郎机?我国愿以等重黄金购买此术。”
他想直接买断。
李晚宁笑了,笑容却没什么温度:“安德森阁下,方才本宫说了,医道无国界。此法,大夏不会敝帚自珍。若佛郎机诚心求取,亦可派遣学子,通过考核后,入外邦医科学习。”
“至于购买……此法并非商品,乃救命之术。大夏愿与真心友好、尊重我朝之邦国分享,而非交易。”
想用钱买?门都没有。
要么派人来学,接受大夏的规则和影响;要么,就看着别人学去吧。
安德森碰了个软钉子,脸色有些难看,但强忍着没有发作。
接下来的时间,李晚宁又简明扼要地介绍了大夏在公共卫生(如饮水清洁、污物处理)、妇婴保健(新式产钳、产后护理)以及一些常见病治疗上的进展,听得各国使臣啧啧称奇,对大夏的繁荣先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。
这场召见,表面是医学交流,实则是大夏国力与文化软实力的一次华丽展示。
高丽世子等人眼中满是敬畏与向往,而安德森等西方使臣,则在震惊之余,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。
觐见结束,诸使臣告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