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话,不卑不亢。
既全了礼数,又将所有的功劳和高帽,轻飘飘地、却又严丝合缝地全都戴到了皇帝头上,顺便将太子那句充满恶意的“功在社稷”化解于无形。
皇帝眼中精光一闪,随即呵呵笑了起来,显得十分受用:“寒王与王妃有心了。民心所向,确是吉兆。来,众卿,共饮此杯!”
“共饮!” 群臣齐声应和,殿内气氛却因这第一回合的无声交锋而愈发微妙诡谲。
太子脸色铁青,悻悻然坐下,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那眼神,愈发阴鸷。
酒至半酣,按惯例到了助兴环节。
几位宗室贵女上前献艺,或弹琴或作画。
技艺虽精,在此刻暗流汹涌的大殿内,也不过是锦上添花,未能掀起太大波澜。
太子妃一直安静地坐在太子身侧,此刻却忽然笑着看向李晚宁,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:“早就听闻妹妹才情卓绝,尤擅音律。今日佳节盛宴,妹妹可否赏脸,让我等也一饱耳福?”
她眼神温柔,眼底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逼迫。
满殿皆知,寒王妃出身将门,于行军布阵上或有见识,但琴棋书画这类风雅之事,向来“名声不显”,太子妃此举,分明是想让她当众出丑。
君墨寒眉峰微蹙,周身气息更冷了几分,袖中的手微微握紧。
然而,他的袖口却被一只微凉柔软的手轻轻拉了一下。
他侧目,对上李晚宁投来的目光,那眸中不见丝毫慌乱,反而掠过一丝他熟悉的、带着点狡黠的从容。
李晚宁从容起身,仪态万方地朝帝后及太子妃行了一礼:“姐姐有命,晚宁自当遵从。”
“只是寻常的闺阁小曲,恐污了父皇母后与诸位大人的圣听。”
“晚宁近日偶得一古谱残章,名为《山河颂》,气势尚算恢宏,或能稍衬我大雍万里山河之壮阔,愿献丑一试。”
《山河颂》?
满殿宾客皆露疑色,交头接耳,皆言从未听闻此曲。
皇帝闻言,倒是来了兴致:“哦?《山河颂》?朕亦未曾听闻。准奏!朕倒要听听,是何等曲目,能配得上我大雍山河!”
内侍连忙抬上一架七弦古琴。
李晚宁走至琴前,闭目凝神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