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其中的意味,太过骇人听闻!
这绝不是一个安分守己、相夫教子的王妃该有的心思!
这是……这是有窥视神器之嫌!
殿内落针可闻,只有众人粗重或压抑的呼吸声。
李晚宁却仿若未觉这足以令人窒息的低压。
她从容地放下笔,接过身后侍女云舒适时递上的温湿帕子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那根本不存在的一点点墨渍,姿态闲适优雅。
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写了个便条,而非抛出了一枚足以引爆朝野的惊雷。
她抬眼,看向脸色惨白、摇摇欲坠的柳依依,语气平和。
甚至唇角还带着那抹惯有的浅淡笑意,但说出的话却像无形的鞭子,抽在柳依依和所有心存轻视的人脸上:“柳小姐觉得,本妃这首信口胡诌的拙作,可还入眼?”
“北境风沙大,见惯了苍茫天地,笔下难免带些野气,不比京城诗词的温婉细腻,让诸位见笑了。”
柳依依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巨大的屈辱和挫败感让她眼前发黑。
若不是旁边侍女眼疾手快扶住,她几乎要瘫软在地。
死寂过后,便是压抑不住的哗然和骚动。
众人看向李晚宁的目光彻底变了!
之前的轻视、讥诮、好奇,统统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、难以言喻的探究,以及一抹挥之不去的、连她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畏!
这位寒王妃,哪里是什么来自苦寒之地的粗野女子?
这分明是一头蛰伏的凤凰,不鸣则已,一鸣惊人!
不,这简直是欲要焚尽苍穹的九天玄火!
林贵妃到底是宫斗沉浮多年的老手,心中虽已惊涛骇浪,杀机四起,但面上却以极强的控制力迅速收敛了失态。
她强压下胸口翻涌的怒气,扯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。
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:“好!好诗!真是好诗!寒王妃果然……才情盖世,气魄……非凡!真是让本宫……大开眼界!刮目相看!”
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挤出来的,“看来北境不仅是龙兴之地,更是藏龙卧虎啊!连王妃都有如此……吞吐天地之志!来人!将本宫那对赤金缠丝南海明珠镯取来,赏给寒王妃!以示嘉奖!”
这赏赐,规格极高,但此刻赏下,却更像是被逼无奈,是当着所有人的面,被迫承认了李晚宁的压倒性胜利,简直如同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。
李晚宁坦然受赏,谢恩的姿态依旧完美得无可挑剔,仿佛那诗句真的只是随性之作:“娘娘过奖了。不过是今日见这秋菊傲霜,偶有所感,当不得娘娘如此重赏,实在愧不敢当。”
她轻描淡写,又将那足以掀起狂风巨浪的诗句归为“偶感”,更是气得林贵妃心口一阵绞痛,几乎要维持不住那虚假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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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此“咏菊”一事,整个赏菊宴的气氛彻底变了。
再无人敢轻易上前挑衅李晚宁,那些原本摩拳擦掌、准备了不少“节目”想让她出丑的贵女们,都像被霜打过的茄子,蔫了下去,看向李晚宁的眼神充满了忌惮。
李晚宁却仿佛无事发生,从容自若地与几位态度还算友善、或是持中立态度的宗室王妃、国公夫人寒暄了几句,言谈举止得体大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