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,用极低的声音询问身旁的云舒。
云舒微微颔首,声音细若蚊蝇:“王妃放心,均已按照预定计划,分批潜入城中,化整为零,潜伏待命,绝无纰漏。”
皇帝“赏赐”的寒王府邸位于京城西侧,虽不如东宫那般紧邻皇城,但也占地广阔,朱门高墙,气象恢宏。
只是,久无人居,即便提前派人打扫过,依旧透着一股难以驱散的清冷和孤寂感,仿佛一座精心装饰的牢笼。
马车刚在府门前停稳,李晚宁扶着君墨寒的手下车。
脚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便立刻感受到几道掺杂着审视、恶意和幸灾乐祸的目光,从街角暗处、对面宅院的阁楼窗户后射来,毫不掩饰。
王府新任的管家是个面皮白净、眼神活络的中年人,带着一众仆役上前,恭敬行礼,态度无可挑剔。
但那微微低垂的眼帘下,一闪而过的审视和算计,却逃不过李晚宁的眼睛。
这府里,只怕没几个干净的人。
连行李都还没安置妥当,前厅的桌案上,拜帖和请柬便已如同雪片般堆积起来。
其中,最扎眼、最不容忽视的,便是那份来自东宫的烫金请柬
——三日后,太子于东宫设宴,为寒王夫妇接风洗尘!
“王爷,王妃,您看这……”
管家捧着那份份量不轻的请柬,小心翼翼地问道,目光却在暗中观察着两人的反应。
君墨寒看都未看那请柬一眼,只将目光投向李晚宁,显然将应对之权交给了她。
李晚宁伸出纤纤玉指,拿起那份制作精美的请柬,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凸起的蟠龙纹饰。
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冷嘲弧度,声音却清晰明亮,传遍前厅:“太子殿下真是‘盛情难却’啊。我们这刚进京,连口热茶都没喝上,接风宴就准备好了。”
她将请柬随意往案上一丢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仿佛丢开什么脏东西。
“这鸿门宴,若是不去,倒显得我们小家子气,怕了他东宫不成?”
她抬眼,目光扫过厅内神色各异的仆役,最终定格在管家脸上。
斩钉截铁,“去!当然要去!正好也让我们开开眼界,看看太子殿下为我们精心准备了怎样一份‘大礼’!”
深夜,寒王府书房。
烛火摇曳,将两人的身影投映在窗纸上。
宽大的书桌上,铺开了一张详尽的京城舆图,旁边还散落着几份由暗线刚刚送来的密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