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北境军务繁重,恐扰王休憩,着即由副将周奎暂代掌管,钦此——!”
旨意宣完,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。
这哪里是什么恩赏?
分明是明升暗降,削权夺兵!
要将君墨寒这头威震北境的猛虎,生生拔去利爪尖牙,圈禁在那繁华却吃人的京城牢笼之中!
无数道目光,或震惊,或愤怒,或担忧,或幸灾乐祸,齐刷刷聚焦在君墨寒挺拔的背脊上。
君墨寒叩首,额头触地,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,仿佛那剥夺他兵权的旨意与自己无关:“儿臣……接旨,谢父皇隆恩。”
他伸出双手,从太监手中接过了那卷沉甸甸的、象征着屈辱与危机的明黄绸缎。
李晚宁随之叩拜,垂眸的瞬间,眼底寒芒乍现,如冰河裂开。
共享天伦?
好一个请君入瓮的死局!
皇帝老儿和太子,这是迫不及待要动手了。
那宣旨太监将圣旨塞入君墨寒手中,皮笑肉不笑地补充道:“王爷,陛下惦念得紧,旨意三日后启程,还望王爷莫要耽搁,让陛下久等。”
太监一行人刚转身离开,太子赵弘瑾便迫不及待地站起身,弹了弹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脸上堆起虚假的热络,几步凑到君墨寒和李晚宁面前,声音扬高,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:“七弟,弟妹!恭喜啊!终于能回京享福了!”
“北境苦寒,哪里比得上京城繁华舒适?回去之后,我们兄弟可要好好‘亲近亲近’!”
他将“亲近”二字咬得极重,语气中的威胁与恶意,扑面而来。
君墨寒连眼皮都未抬一下,只淡漠地回了一句:“太子殿下有心了。”
李晚宁却忽地抬起头,脸上绽开一个比初升朝阳还要明媚灿烂的笑容。
声音清脆悦耳,仿佛真心为此感到欢喜:“太子殿下说的是!京城繁华,人杰地灵,我们夫妻二人定要好好见识一番。”
“尤其是殿下东宫麾下那‘影焰’的忠勇,当真令人叹为观止,妾身正想寻个机会,向殿下好生请教这‘训犬’之术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