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莫半个时辰后,西市尽头一处早已废弃多年、弥漫着腐朽染料和霉烂气味的染坊内。
几名黑衣人呈合围之势,警惕地围着一个蜷缩在角落干草堆里、看似重伤昏迷、气息微弱的男子。
首领模样的黑衣人上前一步,蹲下身,压低声音,带着一丝急切确认:“看清楚了?果真是黑风峡那个漏网的副将?赵无咎手下的人?”
“回头领,身形、还有身上残留的衣物碎片,都对得上。伤得极重,失血过多,一直昏迷不醒。”
一名手下低声回道,语气肯定。
首领眼中骤然闪过狠戾决绝的杀机:“好!趁镇北王府的那些鹰犬还没搜到这里,速战速决!做了他,取走他身上的信物,务必干净利落,不留任何后患!”
话音未落,他已猛地拔出腰间那柄闪烁着淬毒蓝光的匕首,带着一股劲风,毫不留情地刺向草堆中那“奄奄一息”的躯体!
然而,就在匕首尖端即将触及对方心口的电光石火之间,异变陡生!
那原本“重伤昏迷”、毫无声息的“副将”猛然睁开双眼,眼中精光四射,哪有一丝一毫的萎靡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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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见他身形如狡兔般迅捷地向侧旁一滚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,同时将一直含在口中的一枚特制铁哨狠狠吹响——
“咻——!”
一道尖锐刺耳、极具穿透力的哨音瞬间划破了废弃染坊的死寂!
霎时间,原本昏暗的染坊四周火光冲天而起,无数火把被瞬间点燃,将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!
埋伏已久、身披玄甲的精锐卫士如同神兵天降。
从残破的屋檐、倒塌的染缸后、每一个可能的角落里蜂拥而出。
刀剑出鞘的铿锵之声不绝于耳,顷刻间便将那几名惊骇失措的黑衣人团团围住,水泄不通!
更高处的破败屋顶上,不知何时出现了数十名弓箭手。
冰冷的箭镞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死亡的寒光,精准地锁定下方每一个目标。
李晚宁缓步从一根粗大廊柱的阴影中走出。
跳动的火光照亮了她那张倾国倾城、此刻却冷若冰霜的脸庞。
她目光如刀,直刺那黑衣首领:“周副使身边最不起眼的随从?或者说……太子殿下麾下见不得光的死士教头,别来无恙?”
那首领骇得魂飞魄散,下意识伸手扯下蒙面黑巾,露出的赫然正是日间钦差副使周文礼身边那个沉默寡言、毫无存在感的随从面孔!
他惊怒交加,声音都变了调:“你……你早就知道了?!这根本就是个圈套!”
“从你们在黑风峡动手,动用那套只有太子暗中操练的死士,和边境巡防营高层才谙熟的合击阵法开始,你们的身份,在本宫这里,就已经不是秘密了。”
李晚宁居高临下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说出太子的全盘计划,以及真正证物的下落,本宫或可看在你说实话的份上,赏你一个全尸。”
那死士头领脸上瞬间血色尽褪,眼中闪过彻底的绝望,猛地一咬牙,腮帮鼓起,显然欲要咬碎藏在齿间的毒囊自尽,以求速死。
然而,一道细微的银光比他的动作更快!
仿佛从虚无中射来,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,精准无比地打落了他刚用舌尖顶出的蜡封毒囊。
与此同时,一个带着惯有冷嘲热讽语调的声音,懒洋洋地从染坊最高的横梁上传来:“啧,在小爷我面前还想玩咬毒自尽这套老把戏?问过小爷我手里这根‘定魂针’了吗?”
众人抬头,只见韩夜一袭夜行衣,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般,翘着腿坐在横梁上,手里还掂着几枚同样闪着寒光的细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