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卷着雪沫,砸在脸上像刀子刮。
钦差大臣周谨言的马车轱,辘碾过云州城结冰的青石板路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拢了拢身上的貂裘,只觉得这北境的冷,能钻透骨头缝。
城门口,旌旗招展,甲胄森然。
镇北王君墨寒屹立风中,玄色王袍外罩着墨狐大氅,身形挺拔如孤松绝壁。
他面容冷峻,剑眉星目,即便静立不语,那股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也迫得人不敢直视。
周谨言心头一跳,这和他预想中或因功高盖主而骄横、或因陛下猜忌而阴郁的藩王形象,全然不同。
“周大人,一路辛苦。”
君墨寒开口,声音平稳,听不出喜怒,礼数周全却带着疏离。
“王爷言重了,下官奉旨犒军,分内之事。”
谨言挤出笑容,目光扫过君墨寒身后那群将领。
个个眼神锐利如鹰,站姿如枪,一股铁血之气扑面而来。
他心底暗沉:这北境军心,竟凝聚如铁板一块!
接风宴设在王府正殿,不算奢靡,但北地特色十足,烈酒“烧刀子”更是呛喉灼心。
酒过三巡,周谨言开始试探:“王爷此番大捷,扬我国威,陛下甚慰。只是……朝中偶有杂音,担忧北境兵锋过盛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,君墨寒便放下酒杯,目光如电扫来:“周大人多虑。北境军权,陛下所授,只为保境安民。”
“若四海升平,本王即刻解甲。奈何蛮族虎视,不得不战。”
“至于其他……陛下圣明,自有决断,本王唯命是从。”
这话滴水不漏,既表忠心,又堵死了后续质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