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色的大氅被狂风扯得破碎不堪,但他挺拔的身姿依旧如出鞘的利剑。
那张俊朗无俦、此刻却布满疲惫与风霜的脸上,一双凤眸亮得骇人,里面翻涌着无法掩饰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焦灼、暴怒,以及……
在目光穿透亲卫的盾阵,精准地捕捉到被紧紧护在中心、虽然脸色苍白却安然无恙的那抹暗红色身影时,骤然迸发出的、足以将万年寒冰都融化的狂喜与深入骨髓的后怕!
是君墨寒!
他竟然从鹰嘴峡主战场,单枪匹马地赶来了!
“王爷?!”
张副将和所有亲卫都大吃一惊,连忙躬身行礼,心中震动不已。
鹰嘴峡至此,何止百里?
王爷竟是如此不顾一切地狂奔而来!
君墨寒却对周遭一切恍若未闻,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那一个人。
他甚至来不及等战马完全停稳,直接从仍在疾驰的马背上翻身跃下。
君墨寒落地时一个踉跄,却毫不停顿,几个箭步便冲到李晚宁面前。
他的一双因为紧握缰绳而磨破皮、沾满血污的大手,猛地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紧紧抓住了李晚宁的双肩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晚宁!你怎么样?伤到哪里没有?!快让我看看!”
他的声音嘶哑干裂得厉害,带着剧烈奔跑后的沉重喘息,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,带着滚烫的温度,上上下下、贪婪而焦急地扫视着她全身,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存在的伤痕。
天知道,当他正在鹰嘴峡与蛮族主力进行最关键的血战绞杀时,突然接到影卫拼死送来“王妃高地遇袭,有冷箭”的密报时,那一瞬间的心脏骤停和灭顶的恐慌!
小主,
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当场将指挥权全权交给副将。
只吼了一句“按计划行事”,便抢了军中最快的一匹战马,如同疯魔了一般,不顾一切地朝落鹰坡方向冲来!
一路上,他的心都像是在烧红的烙铁上煎熬,每一息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!
李晚宁被他这完全出乎意料、如此激烈甚至堪称失态的反应弄得怔在原地。
仰头看着他猩红的眼眸、凌乱沾着血渍的发丝、甲胄上新增的无数刀剑划痕和凹陷。
心中最柔软、最不设防的地方被狠狠撞中,酸涩与暖流交织涌动。
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他那几乎压抑不住的、濒临失控的担忧与恐惧。
“我没事,”她压下喉间的哽咽,放柔了声音,抬起微凉的手,轻轻拂去他脸颊上混合着汗水与尘土的一点凝固血渍。
“真的没事。只是一点小意外,张副将反应快,替我挡下了。”
“你看,我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?”
指尖触及他皮肤的温度,感受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,听到她清晰镇定的声音。
君墨寒胸腔里那颗狂跳得快要炸开的心脏,才仿佛终于找到了落点,缓缓地、沉重地落回了实处。
但他箍在她肩头的手臂力道丝毫未松,反而猛地一收,将她更紧地、几乎是用尽全力地揽入自己怀中,坚硬冰冷的甲胄硌得她生疼。
他却仿佛要将她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,声音带着劫后余生、无法自抑的颤抖:“没事就好……没事就好……你若有事……我……我定然将那些魑魅魍魉……碎尸万段……”
他后面的话语淹没在紧贴的拥抱中。
但那浓烈得化不开的、几乎令人窒息的情愫,让周围所有的亲卫都下意识地深深低下头,不敢多看,心中却为王爷王妃这般情深而震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