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鸽扑棱着翅膀,消失在雨夜之中,方向直指太子府邸。
而此刻的周文柏,已然出现在京城西南角一片破败的棚户区。
他站在一群衣衫褴褛、但眼神却精亮逼人的汉子面前。
这些人或瘸或瞎,或面容被火燎伤,但无一例外,手指关节粗大,布满老茧,那是常年与铁锤火炉为伴留下的印记。
周文柏举起手中一叠墨迹未干的契约,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沉肃:“诸位都是曾被官坊淘汰,或被同行排挤至此的‘废人’。可知王妃娘娘为何偏偏要我找来各位?”
为首一个瘸腿的老铁匠,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,闻言却咧开嘴,露出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,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:“官坊那些老爷们,守着老掉牙的规矩,造出来的铁片子连切菜都嫌钝!”
“娘娘肯用俺们这些‘废人’,自然是瞧上了俺们的手艺,和……俺们肯用命去赌一把新玩意儿的胆气!”
周文柏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老哥是个明白人。既然如此,废话不多说,签了这死契,从此身家性命皆系于此。成了,富贵荣华,共享盛世;败了,黄泉路上,也好有个伴儿!”
第六章:风暴前夕
三日时间,弹指而过。
西山深处,一座看似废弃的皇家庄园内,此时却灯火通明,热浪逼人。
一座按照李晚宁图纸秘密建造的奇特高炉,正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炉火纯青,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。
数十名被秘密召集而来的铁匠,在周文柏的指挥下,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。
添料、鼓风、观察火候,每一个人都绷紧了神经。
李晚宁亲临现场,一袭简便的墨色衣裙,却难掩其绝代风华。
她静静地站在安全距离外,凝视着那咆哮的炉口,眼神平静无波,仿佛眼前不是能融化金铁的烈焰,而只是一池春水。
当炉内的铁水翻滚到某个极致,呈现出一种奇异瑰丽的亮白色时,李晚宁眼中精光一闪。
她突然拔下束发的金簪,那簪子在她如云的青丝间划过一道流光,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,毫不犹豫地投入了沸腾的熔炉!
“娘娘!”周文柏失声惊呼。
金簪遇高温瞬间熔化,化作一缕金芒融入钢水。
李晚宁声音清越,穿透炉火的轰鸣:“好钢需淬魂!从今日起,此钢赐名‘斩狄’,必饮北狄王血,以祭我边关将士亡魂!”
就在钢水即将浇入模具,发出胜利嘶鸣的刹那——
“哒哒哒哒!”
庄外远处,骤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马蹄声,由远及近,打破了山林的寂静!
隐约可见火把的光亮晃动,旌旗在月色下招展,那旗帜的纹路,赫然是东宫太子亲卫的制式!
庄内气氛瞬间凝固,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李晚宁瞳孔微缩,反手扣住了袖中那半块兵符,冰冷的触感让她瞬间冷静下来。
一抹混合着杀意与兴奋的冷笑,自她唇角蔓延开,直至眼角眉梢。
“来得正好……”
她低声呢喃,如同最致命的罂粟绽放,“本宫正愁没有够分量的试刀石。就用太子殿下这些不请自来的‘贵客’,试试这‘斩狄’钢的锋芒,究竟利不利!”
(第053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