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得滴水不漏,神情也自然,若非早派暗卫查过——李家确实有过这么个懂药理的嬷嬷,他几乎要信了这“巧合”。
是巧合,还是她藏得深?
若是后者,这女人的心机,怕比他想得还沉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淡淡应了,不再纠缠药方,话锋却陡然一转,“王妃可知,库房里那些‘北征旧物’,牵扯多深?”
图穷匕见!从疫情直接捅向军械案!
李晚宁心头一凛,面上却不露,只微微蹙眉,摆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忧色:
“妾身愚钝,只觉那些东西制式古怪,不似我朝常见,登记又含糊,恐留后患,故按王爷吩咐,悉数封存了。莫非……里头真有蹊跷,牵连极大?”
她轻巧把球踢回去,既表了忠心,又探了他口风。
君墨寒眼底掠过丝极淡的欣赏。
反应快,话头稳,分寸拿捏得死准。
“陈年旧账,不提也罢。”他声气莫测,没承认也没否认,却等于认了有事,“王妃既掌了府务,内宅事你全权裁定。库房旧物,既封存便莫再动。外头疫情……你既有方子,放手去做,府里资源,随你调配。”
这是……放权?
更是默许她借疫情揽民心!
李晚宁心中巨石落地,知这番险棋走对了!
她即刻起身,郑重一礼:“妾身必不负王爷信任,定竭尽全力,安定内外,绝不给王爷添乱!”
“嗯。”君墨寒应了声,目光在她低垂的脖颈上一掠而过,复又垂眼用膳,仿佛方才暗流汹涌的交锋从未发生。
早膳在这微妙又紧绷的平静里收了场。
李晚宁退出书房时,日头已跳出地平线,金光刺眼。
她深吸一口凉气,袖中捏着药方的手指紧了紧。头一步,踩实了!
往后几天,镇北王府外的施药棚成了京城最喧嚷也最让人心安的地界。
王妃拿出的“清瘟汤”确实顶用,喝下的人病情多能稳住,甚至见好。
一传十,十传百,不光西郊流民,连城里不少穷苦人家都闻风而来。
“谢王妃娘娘恩典!”
“镇北王府活命之恩,记一辈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