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妨,”李晚宁神色温和,将炖盅递上,“秋燥伤身,这汤饮请转交王爷。本宫在此等候便是。”
她在院外石凳坐下,姿态娴静,仿佛只是尽一份心。
夕阳西斜,拉长身影。
良久,书房门“吱呀”开启。
君墨寒迈步而出,玄衣墨发,面容冷峻,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。
目光扫过她,在她手中的空托盘上略作停留。
“王爷。”李晚宁起身,规规矩矩行礼。
“王妃有事?”他声音平淡,听不出波澜。
“妾身炖了梨汤,已送入书房。秋日干燥,王爷润喉。”她抬头,目光清正,话锋顺势一转,“另外,妾身今日清点库房,见些庆元十八年的旧物,登记含糊,像是北征所得。妾身见识浅薄,恐有疏漏,特来请示王爷,该如何处置为妥?”
她语速平稳,如话家常。
但“庆元十八年”、“北征所得”、“登记含糊”几词,却像几根针,精准刺向要害。
君墨寒眼底厉色一闪而逝,周身气息骤然冷冽。“库房琐事,王妃裁定即可,无需回禀。”语气依旧平淡,却重若千钧。
“是。”李晚宁垂眸应声,温顺恭谨,下一刻却抬眸,带上恰到好处的忧惧,“只是……妾身见其中些器物,制式……颇为奇特,不似我朝常见。妾身愚钝,怕处置不当,万一……牵扯到什么陈年旧案,或是不该存世之物,平白给王爷招来祸事,便是万死难赎了。”
这话委婉,却字字惊心!
点出“奇特”,暗指异常;提及“陈年旧案”、“不该存世之物”,更是直戳核心!
君墨寒目光骤然锐利,如鹰隼锁住她: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来了!李晚宁心弦紧绷,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迟疑:“妾身不敢妄断。只是……偶然见箱角有些褐色细沙,想起……早年听闻,北漠使团入京时,官道曾铺类似砂石防滑……许是妾身记差了,或是巧合。”
她轻描淡写,将“北漠使团”四字抛了出来!
君墨寒瞳孔微缩,紧盯着她,空气凝固,压力倍增。
片刻死寂后,他竟移开目光,语气缓下几分:“王妃心细,辛苦。库房既交予你,便全权处置。那些旧物,若觉不妥,封存即可,无需再录。”
这是……默许她处理掉那批军械?
甚至暗示可“秘密处置”?
“妾身明白。”李晚宁心中巨石落地,知此番赌对。
屈膝一礼:“王爷劳累,妾身告退。”
转身离去,背影平稳,袖中指尖却微颤。
非惧,是亢奋。她撬动了冰山一角!
将至院门,他声音自身后传来,听不出喜怒:“明早卯时,陪本王用膳。”
李晚宁脚步一顿,心潮翻涌。单独召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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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,王爷。”
回到院中,掩上门,她才长舒一口气,后背惊出薄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