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明着是关心,暗里却是在戳李晚宁独守空房的心事。若是寻常新妇,怕是要羞愤难当。
李晚宁却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刺,径直走到上首主位坐下,姿态优雅从容。
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,将众人各异的神色尽收眼底,这才淡淡开口:
“有劳侧妃挂心。王爷心系社稷,乃是朝廷之福,本妃身为王妃,自当体谅。
倒是侧妃瞧着脸色有些倦怠,可是近日管家太过操劳?”
林婉儿没料到她如此沉得住气,反而被将了一军,噎了一下,勉强笑道:“为王爷分忧,是妹妹的本分,不敢言劳。”
“分忧是好事,但也要量力而行。”李晚宁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,
“从今日起,王府中馈事宜,便由本妃亲自打理。侧妃辛苦了这些时日,也该好好歇歇了。”
此言一出,满堂皆惊!
底下站着的姨娘婆子们顿时窃窃私语起来,目光在林婉儿和李晚宁之间来回逡巡。
林婉儿更是脸色骤变,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假笑,“霍”地站起身道:
“王妃!您这是什么意思?王府内务一向由妹妹打理,从未出过差错,您初来乍到,恐怕还不熟悉情况,如此贸然接手,只怕...”
“只怕什么?”李晚宁抬眸,目光锐利如刀,直直射向林婉儿,“侧妃是觉得本妃无能,管不了这个家?还是觉得,你这侧妃的位置坐得太久,已经忘了谁才是正经主子?”
小主,
“你!”林婉儿被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气得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仗着早年伺候过太妃,又为王爷打理王府数年,何曾受过如此当面羞辱?
尤其还是在这个她根本看不起的、靠圣旨硬塞进来的王妃面前!
“王妃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,那妹妹也不得不说了!”林婉儿挺直腰板,脸上带着豁出去的决绝,
“王府事务繁杂,并非儿戏!田庄铺面、人情往来、仆役调度,哪一样不需要经验?
王妃您久居深闺,只怕连算盘都未必打得利索,如何服众?
若是因为管理不善,损了王府颜面,甚至耽误了王爷的正事,这个责任,谁来承担?!”
她越说越激动,自觉占理,声音也拔高了几分:“更何况,妹妹掌家,是得了太妃娘娘首肯的!王妃您一来就要夺权,将太妃娘娘置于何地?!”
搬出太妃这尊大佛,厅内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屏息看着李晚宁,看她如何应对。
李晚宁却笑了。
那笑容极淡,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:“太妃娘娘深明大义,自然希望王府井井有条。若是知道有人借着她的名头在府中作威作福,只怕会更生气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再次扫过众人,最后定格在林婉儿那张强作镇定却已泄露一丝慌乱的脸上,语气陡然转厉,带着雷霆万钧之势:
“本妃再重申一次,今日起,王府内务,由本妃执掌!”
“至于你,林侧妃——”李晚宁微微前倾身体,目光如冰锥,刺向林婉儿,“你现在要做的,不是在这里质疑本妃的能力,而是回去好好想想,怎么把你手上那些账目,一笔一笔,给本妃弄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!”
“若让本妃查出,有谁敢借着管家的名头,行那中饱私囊、欺上瞒下之事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