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场的龙卷风还未停歇,后面的萨满割开了手掌。
血滴在图腾柱上,沿着刻痕向上爬。虚空中浮现出半透明的兽形影子——虎、狼、熊、鹰。
它们是战死者的意志残留,被血祭唤醒。这些影子无声地扑入奴隶潮水,所过之处,奴隶的动作突然僵直,然后软倒在地。
萨满们的爆发持续了不到十分钟。
因为天空中的舰艇有了反应。
数十个金属圆盘从舰腹落下,悬浮在战场上空百米处。它们展开内部的符文阵列,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。那嗡鸣不响,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。
第一波萨满的地刺突然停止生长。新生的地刺刚露出尖角就碎裂、坍塌。第二波的龙卷开始失控,风元素被强行打散,三道龙卷解体成乱流。第三波的先祖之魂发出无声的哀鸣,影子开始淡化、消散。
干扰阵列。
萨满们同时吐血。图腾杖从手中滑落,他们跪倒在地,灵视之眼渗出鲜血。战场上,兽人刚刚建立的局部优势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。
防线左翼,虎族战士刚用战斧劈开了一个甲壳奴隶的脑袋。绿色体液溅了一脸,带着刺鼻的气味。他来不及擦,因为另一个奴隶已经扑了上来,珊瑚长矛直刺咽喉。
侧身,矛尖擦着脖子划过,在骨甲上刮出火星。左手抓住矛杆,右手战斧横斩,拦腰斩断。上半身落地后还在爬,肠子拖出三米。
“轮换!”
身后传来小队长的吼声。他后撤一步,战友补位。喘息,靠在盾墙上,汗和血从额头流下,渗进眼睛。
四周的防线已经变形了。持续冲击下,盾墙出现多处缺口。战士们以小队为单位各自为战,与涌入的奴隶混在一起。
十米外,一个年轻战士刚咬断奴隶的喉咙——那东西的血是半透明的,像胶水。年轻战士仰头咆哮。
然后一柄生锈的铁刀从他背后捅入,前胸穿出。
持刀的是个矮小奴隶,刚才一直蜷在尸体堆里装死。它面无表情地转动刀柄,搅碎心脏,拔出刀,寻找下一个目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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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冲过去,但三个奴隶同时扑来。
挥斧格挡,撞击震得手臂发麻。这些奴隶力量大得不正常——不是训练出来的强大,是改造后的纯粹蛮力。
一个被他砍断手臂,却用断臂砸他面门。另一个抱住左腿,用牙齿撕咬腿甲。
怒吼,踢开,战斧抡圆劈开三个。但更多涌来。
听到同胞的惨叫。
右侧,战友被四个奴隶按倒。它们不用武器,用手,用牙齿,用一切能用的部位攻击。
惨叫声持续了十几秒,从高亢到微弱,到消失。奴隶散开时,地上只剩残缺的尸体。
他感到恐惧了。
不是怕死——兽人从懂事起就准备好战死。
是怕这种死法。
毫无意义,像被蝗虫淹没的庄稼,连反抗的痕迹都不会留下。
“稳住!为了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