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方向传来哗哗的水声……
马春梅只要一离开冷水,后颈和后背的灼痛感就会再次袭来,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好在吕秀莲像是不知道累似的,手里的搪瓷杯从没停过,一直帮她往烫伤处浇冷水。
马春梅实在撑不住,就趴在那架在澡盆上的长板凳上,迷迷糊糊睡了两三个小时。
等她醒来时,窗外早已一片漆黑,墙上的挂钟指向夜里一点多。
吕秀莲还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,手里握着杯子,目光落在她的烫伤处,旁边点了好几支蚊香,烟雾袅袅,驱散了夜里的蚊虫。
昏黄的灯光洒在吕秀莲脸上,平日里总是怯懦的她,此刻表情竟显得格外沉静柔美,少了几分拘谨,多了些专注的温和。
“你去睡吧,这里不用一直守着。” 马春梅声音有些沙哑,刚睡醒的疲惫里还带着灼痛带来的虚弱。
吕秀莲却轻轻摇头,伸手指了指她的胳膊:“浇水不能停,那边脖子上没浇水的地方,起泡了。”
马春梅让她拿着镜子照产丰,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—— 后背和后颈一直被冷水浇着的大片烫伤处,果然没起大面积水泡,只是那块红肿有些不对劲,看来是有点浮肿,知道这部分只是暂时被冷水硬控,如果处理不及时,这一大片都会起大泡的。
胳膊上因为睡姿的缘故,没办法持续浇冷水,已经起了个很多星星点点指甲盖大小的水泡,透亮的水泡皮底下,能看到淡黄色的液体,看着就让人揪心。
之前叶承天仔细观察过她的烫伤情况,知道需要有人一直守着浇水,就跟吕秀莲商量好两人轮班:他先去房间睡,到凌晨再过来交班,让吕秀莲也能歇一歇。
吕秀莲记着这事,却没舍得叫醒叶承天,一直自己撑到现在。
后半夜的厨房渐渐安静下来,只有吕秀莲舀水的轻响。
马春梅缓过劲来,转头看向一旁紧绷着神经的吕秀莲,反倒先笑了,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别人的事:“小吕,你说我是不是挺走运的?”
吕秀莲愣了愣,看着她后背红肿的烫伤,没明白 “走运” 在那里。
马春梅指了指旁边搭着的、沾满油汤的衬衫,眼里带着几分庆幸:“还好大儿媳妇宝珍孝顺,前阵子给我买了这件新衬衫 —— 你看这料子,多厚实,还是按扣的设计,当时油汤泼过来,我手忙脚乱一把就扯开了,这厚布料硬是挡住了大半热油,不然我这后背,怕是要伤得更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