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兰走得不快,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时刻。感知力自然舒展,捕捉着周围的一切:泥土下蚯蚓翻动的微响,墙头麻雀抖落羽毛上水珠的扑棱声,远处隐约传来的卖豆浆的吆喝……这些平凡的声音,构成了她所珍视的、真实的人间烟火。
然而,就在她即将走出胡同口,汇入更宽阔的街道时,感知力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轻微的、不协调的声响。
不是脚步声,更像是什么硬物(也许是鞋跟?)不小心刮蹭到墙角砖石的摩擦声,很短促,带着刻意的收敛,随即消失。
声音来自她身后不远,斜对面的一个窄巷口。那里堆着几户人家舍不得扔、又暂时用不上的旧家具和破烂,平时很少有人过去。
林晓兰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,依旧保持着匀速向前走去。但她的后背,却微微绷紧了。不是之前那种被“观察”的感觉,更像是……有人在那个隐蔽的角落,短暂地“活动”了一下,又迅速隐藏起来。
是谁?是昨夜敲击院墙的人?还是别的什么?
她没有回头,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,只是将感知力更多地投向那个方向,同时加快了脚步,很快走出了胡同,汇入了大街上渐渐多起来的上班上学的人流中。身后的窥伺感,在人流的掩护下,似乎消失了。
但林晓兰知道,那绝不是错觉。
上午的课程是《中医诊断学》,老教授在台上讲得深入浅出,林晓兰却有些难以集中精神。昨夜陆建军的话,清晨胡同里的异响,毕业分配的悬而未决,还有手工皂的新想法……各种念头在脑海中交织碰撞。
课间休息时,赵爱华凑过来,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,带着点神秘兮兮的表情:“晓兰,我听说,咱们系的分配初步方案,系里领导已经讨论过了,这几天可能就要找部分同学谈话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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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?都有哪些去向?”林晓兰问。
“听说留京的名额确实少,主要是一些特殊需要的岗位和研究所。大部分可能还是分到各地基层,或者厂矿医院。”赵爱华压低声音,“我还听说……好像有针对‘有特长、有基层创业经验’毕业生的特殊考虑,人数极少,但可能会留在本市,结合街道或集体企业安排。”她说着,看了林晓兰一眼,眼神里带着羡慕和探究。
林晓兰心中一动。这大概就是陆建军所说的“情况有利”和孙老“递了话”可能产生的结果。一个结合她专业和“晓兰药坊”经历的特殊安排。这无疑是她最希望的出路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