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幕能遮挡很多视线,但也可能掩盖一些行动。
傍晚时分,雨势稍歇。胡同里响起了下班回家的人声和自行车铃声,嘈杂而充满生活气息。
林晓兰一直紧绷的神经,在感知到那种窥视感随着下班人流增多而终于减弱、直至消失时,才略微松弛下来。第一阶段,应该算是完成了。饵已投下,鱼是否咬钩,就要看陆建军那边的布置了。
晚饭时,林海生回来了,带回一个消息:“咱们胡同口往西,第二个巷子尾,下午好像出了点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王桂香问。
“听说有个生面孔,在那边转悠,被街道巡逻的积极分子碰上了,盘问了几句,那人支支吾吾说不清,后来趁人不注意跑了。跑的时候慌里慌张,撞倒了巷尾老刘家堆的蜂窝煤,摔了一跤,爬起来就窜没影了。”林海生一边洗手一边说,“老刘气得够呛,说摔坏了他好几块煤。”
林晓兰夹菜的手微微一顿。巷子尾……那个位置,似乎正好能斜斜看到他们家院门和一部分院子,但又足够隐蔽。
“知道是什么人吗?”她状似随意地问。
“不清楚,生脸,穿个灰褂子,戴个帽子,没看清长相。”林海生坐下吃饭,“估计就是个偷鸡摸狗的,看下雨天想摸点东西。现在这治安,还得加强。”
灰褂子,戴帽子……林晓兰垂下眼,默默吃饭。是昨天槐树下那个人?还是他的同伙?是被巡逻队偶然撞破,还是……陆建军安排的人,已经开始“驱赶”或者“惊动”他们了?
雨后的夜晚,空气湿冷清新。林晓兰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屋檐滴水的嗒嗒声,毫无睡意。
箱子里是空的,或者说,只是道具。
但有些人,已经闻着味儿,凑近了。
她翻了个身,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。不知道此刻,陆建军在哪里,又在做什么。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冷硬面孔下,此刻是否也正紧盯着某个方向,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?
棋局已动,落子无悔。
她闭上眼睛,将所有纷乱的思绪压下。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,药坊还有订单要完成,新的配方需要试验。生活要继续,戏,也要继续演下去。
只是,窗外的雨声里,似乎隐约传来极远处,一声模糊的、像是金属轻碰的脆响,很快又被夜色和雨声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