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街道办出来,她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拐去了锣鼓巷——她家现在铺面所在的胡同。她没有进铺面,而是像普通路人一样,在斜对过的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摊前停下,买了一根,慢慢吃着,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铺面周围,以及更远处巷口的几个角落。
她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张开。母亲王桂香在柜台后低头打着毛衣,偶尔抬头招呼一下进出的顾客,一切如常。但就在铺面斜对面,那个常年蹲着下棋的老槐树树荫下,今天似乎多了个生面孔。一个约莫三十出头、穿着半旧工装、戴着鸭舌帽的男人,蹲在那里,面前摆着几样不起眼的旧螺丝、扳手,像是在摆摊修理,可他的目光,却极少落在那些“商品”上,更多的时候,是看似随意地瞟向“晓兰药坊”的铺门,以及通往林家小院的胡同方向。
暗哨。
林晓兰的心微微下沉。上海的信,北京的盯梢。对方动作很快,而且不止一路。这不再仅仅是商业窃密那么简单,更像是一种持续的、带有压迫性的“关注”和“评估”。他们到底想干什么?仅仅是图谋配方?还是有更深的目的?
她不动声色地吃完糖葫芦,将竹签扔进一旁的垃圾筐,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。她能感觉到,背后那道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,又移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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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,她找了个借口,让父亲林海生这几天多留意家附近和铺面周围有没有生面孔转悠,尤其注意那些“不像真来做生意或干活的”。林海生虽然有些疑惑,但见女儿神色认真,便郑重答应下来。
接下来几天,林晓兰将大部分精力投入了药坊生产的实质性改进中。她借鉴上海工厂看到的流水线管理思路,重新规划了生产部的工序布局,将原料预处理、核心配制、分装贴标三个区域用明显的标识线隔开,减少了交叉污染和无效走动。她设计了几种简单的工位记录卡,要求每个环节完成后立即填写,让流程更可视化。
同时,她开始试验将从上海学到的关于“辅料优化”和“剂型稳定性”的一些皮毛知识(结合自己的理解),应用到新产品中。她用更细腻的基料替换了润肤膏中部分粗糙的组分,使膏体更加顺滑易吸收;在止痒水中尝试添加了微量有舒缓作用的植物提取物(来自空间草药的安全剂量)。这些改进细微而务实,是在现有条件下能够实现的“升级”。
她没有急于将这些改进产品推向市场,而是先让家人和几位信得过的老顾客试用,收集反馈。她深知,稳扎稳打,比贸然突进更重要。
这天傍晚,陆建军来了。距离她从上海回来已过去一周。他依旧是那副风尘仆仆的样子,似乎刚从某个艰苦的地方回来,眉宇间的倦色比以往更重,但眼神在看到她时,还是亮了一下。
“听说你从上海满载而归?”他在堂屋坐下,接过林晓兰递上的热茶。茶杯里,她照例悄悄加了几滴灵泉水。
“学到不少东西,也看到不少东西。”林晓兰在他对面坐下,语气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