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领了情,也划下了不占便宜、平等往来的界限。晓梅听懂了母亲话里的维护和提醒,心里一暖,点点头:“嗯,我知道了,娘。”
晓兰在一旁听着,暗自佩服母亲处事的老道。母亲或许没读过多少书,但在人情世故和维护儿女上,有着一种源自生活磨砺的本能智慧。
饭后,晓梅主动收拾碗筷去洗。厨房里,晓兰跟了进来,拿起干布擦碗。
“大姐,”晓兰声音轻轻的,“今天周同志来,除了送点心,还说什么了?”
晓梅把洗好的碗递过去,水流声哗哗。“说了样衣领导很满意,可能想小批量试产。”
“那是好事。”晓兰擦着碗,顿了顿,“那……他自己,没说什么别的?”
晓梅的手在水里停了一下。她想起周继军放下点心时那不自然的表情和微红的耳根,想起他匆匆离去时略显仓促的背影。这些细节,在当时混杂的思绪里不甚清晰,此刻被妹妹一问,却忽然鲜明起来。
“他……好像有点不好意思。”晓梅低声说,声音几乎被水声盖过,“放下东西就走了,话都没多说两句。”
晓兰擦碗的动作放慢了,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。“大姐,你说,他一个在外贸局见多识广的干部,为什么要‘不好意思’?”
晓梅语塞。是啊,他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?送点心?上次送枣泥卷也没见他这样。
“除非,”晓兰把擦干的碗放进碗柜,转过身,看着姐姐,眼睛在厨房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,“这点心,不仅仅是‘工作往来’的客气,还有点别的……不太好意思说出口的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