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管理站的喇叭骤然响起,一道熟悉到让她心头一颤的声音,清晰传遍浮屿:“林婉清同志,请速到一号港口!重复,林婉清同志,请速到一号港口!”
林婉清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,手中银针“嗒”地掉在布料上。她来不及跟旁边的袁姐解释,甚至没顾上整理散落的线团,便疯了似的冲出去。
她穿过熙攘人群,跑过新铺的平整木板路,耳畔风声呼啸,眼里只剩港口方向。那里早已围满了人,议论声、惊叹声交织,气氛热烈又带着几分凝重。
挤到人群前的刹那,林婉清看到一艘小型勘探船刚靠岸,甲板上走下一个男人,浑身晒得黝黑,胡子拉碴遮不住棱角,身上探险服破旧不堪,沾满盐渍与尘土,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,目光穿过攒动人头,精准落在她身上,再也没移开。
时间仿佛静止,周围喧嚣全成模糊背景音。林婉清腿一软,险些跪倒,却凭着一股劲,一步步朝他走去。
是陆远洲,她的丈夫。
四目相对,千言万语堵在喉头,只剩眼眶瞬间泛红。灾难初期,陆远洲被巨浪卷入海中,靠着一块破木板漂流近三个月,忍饥挨饿、躲避海怪,辗转被联盟远洋勘探队救下。他手中攥着的,是漂流时用鱼骨、贝壳一点点拼凑的地图,上面密密麻麻标记着记忆中的安全岛屿与资源点,是他拼尽全力留下的希望。
陆远洲看着林婉清,目光缓缓移到她身后——那个扎着马尾辫,眼里含着泪与喜的小姑娘,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女儿。“萌萌”他声音沙哑,带着难掩的颤抖。
“爸爸!”萌萌再也忍不住,哭喊着扑进陆远洲怀里。
林婉清再也撑不住,快步上前。一家三口在无数祝福与羡慕的目光中紧紧相拥,这个拥抱,跨越三个月生死茫茫,抚平无数日夜的提心吊胆,将分离的苦楚尽数消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