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清心中稍安,至少淡水危机暂时解除了。但饥饿感开始一阵阵袭来。她只喝了些水,胃里空空如也。她将目光投向木筏四周的海水,除了偶尔可见的、游弋的小鱼,就是一些附着在木桩上的贝类和一些随波逐流的、墨绿色的海藻。
贝类,或许可以?它们看起来像是固定在木头上的。
她指着一段木桩边缘几个灰扑扑的贝类,问朵朵:“那些,是你的朋友吗?”
朵朵游过去,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坚硬的贝壳,贝壳纹丝不动。“它们啊,”她抬起头,“它们很安静,不怎么动,和游来游去的鱼儿不太一样。”
这句话让林婉清看到了一丝希望。她小心翼翼地挪到木筏边缘,伸手去抠那些贝类。贝壳附着得很牢固,她用指甲抠了半天,才弄下来两个巴掌大小的。没有工具,想打开它们都是个难题。她拿出水瓶,砸了半天,才撬开一条缝,露出里面软嫩的肉。
一股浓郁的海腥味扑面而来。林婉清太饿了,她顾不得那么多,用手指挖出肉,闭着眼塞进嘴里。口感滑腻,味道咸腥中还带着一丝古怪的涩味,绝对称不上美味,但蛋白质和热量是真实的。
她强忍着不适咽了下去,胃里总算有了点东西。朵朵在一旁安静地看着,对林婉清吃贝类并没有表现出之前的悲伤情绪,这让林婉清松了口气。解决了最基本的生存需求,太阳不再那么毒辣,海风的凉意逐渐显现。林婉清身上单薄的衣服早已被海水和汗水打湿,贴在身上又冷又黏,她抱着胳膊,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朵朵注意到了她的颤抖。她轻轻游近木筏,仰头看着林婉清,眼中流露出关切。
“你怎么吗?”她轻声问,然后,不等林婉清回答,她哼唱起来。
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曲调,空灵、悠远,仿佛来自海洋最深的梦境,又像是月光洒在平静海面上的低语。没有歌词,只有纯净的音符,婉转流淌。这歌声似乎拥有奇特的魔力,它并不响亮,却清晰地穿透海浪声,在林婉清的心底回响。
随着歌声,林婉清感到一股温和的暖意从身体内部弥漫开来,驱散了浸入骨髓的寒意。不仅是身体,面对大海的惊恐、焦虑、对女儿撕心裂肺的思念所带来的沉重压力,仿佛也被这温柔的歌声轻轻抚平、缓解。她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松弛下来,一种久违的、微弱的安全感悄然滋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