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上墨黑的字迹在火里扭曲、变形,像在挣扎,随即化成缕缕黑烟,散在冷空气里。
纸本身也迅速卷曲、焦黑,终成片片灰烬,被魂火吞得干干净净,一点不剩。
烧了。
就这么干干净净烧了。
那强把林婉清与周家死人捆在一处的名分,那用活人性命换来的、虚妄的,在这幽冷的魂火里,彻底没了。
这火烧的,不单是张纸。
它是在告诉周家,告诉这祠堂里所有牌位,告诉阴阳两界——这门亲,阳间不认!阴间,同样不认!
捆人的索子,断了。
契书烧成的灰还没散干净,那点青幽幽的火光仍在跳动。
南灵转向坟冢那边,空茫的双眼像是能看穿祠堂砖墙,直望见底下埋着的冤魂。
她没出声,只抬起手,对着那片虚空轻轻一引。
祠堂里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怨气猛地一滞,随即剧烈翻腾起来。
隐约间,似听见一声极压抑、又带着解脱的嘶鸣从地底传来,直钻进人脑仁。
北忘屏住气,紧紧盯着。
只见在那青幽火光与阴气交织处,一个穿着血红嫁衣的模糊身影慢慢显现。
那身影瞧不真切,像隔了层晃荡的水波,唯独那身刺目的红,扎得人眼疼。
那是林婉清,穿着她死时被迫套上的那身。
南灵手势未停,依旧稳稳向外牵引。
那模糊的红色身影开始发抖,像承受着莫大痛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