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墓
立碑的日子,就在半月前。
坟丘四周寸草不生,连苔藓都不见一丝,只有黑黢黢的泥地。
一股比山下更刺骨的怨气缠绕在坟冢周围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莫说鸟兽,连虫蚁都远远避开这片死地。
北忘强忍着心头不适,仔细打量坟冢四周。
很快便瞧出蹊跷。
那新坟的土面上,特别是墓碑前头,泥土翻搅得乱糟糟的。
不像是风雨所致,倒像是有人在此拼命挣扎蹬踏过。
好些地方塌陷下去,边缘还留着清晰的抓痕。
他的目光顺着痕迹移到墓碑底座与湿泥相接的缝隙处,忽然定住。
那儿夹着几缕丝线。
颜色是扎眼的鲜红。
料子是上好的绸缎,在这昏暗中仍泛着细腻光泽。
北忘蹲下身,用两指小心拈起那几缕红丝。
丝线轻软,可这鲜红颜色,却与他昨夜在月光下所见那顶喜轿一般无二。
这绝不是寿衣该有的颜色与料子。
坟土尚新,碑文并排而刻,看似夫妻同穴长眠。
可坟前这激烈的挣扎痕迹,与这几缕不属于死人的鲜红绸丝,却无声诉说着:
半月前这场背后,藏的绝不是什么你情我愿,而是一段充满强逼、挣扎与血泪的残酷真相。
循着那几缕刺眼的红丝线,加上在镇上零碎听来的、关于周家势大和林家闺女突然的风声。
北忘与南灵找到了柳荫镇最边上、紧挨山脚的一户人家。
那是个破败不堪的农家院子。
土坯垒的院墙塌了半截,露出里面同样残破的矮茅屋。
木栅门歪歪斜斜地挂着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院里荒草长得老高,连鸡鸭的影子都看不见,死气沉沉的。
推开吱呀作响的栅门,一股混着草药苦味和老人暮气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屋里昏昏暗暗的,几乎看不清东西。
待眼睛适应了昏暗,才瞧见土炕上蜷着个人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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