共生的局面,成了。
主魂(沈墨颜)的生命元气,作为根基养料,被那附身鬼魂不断吸走。
附身鬼魂将吸来的元气,转为超出常理的唱戏本事,借着沈墨颜的肉身施展出来。
探查完毕,南灵收回了感应。
她转向北忘,用她那特有的、不带半点情绪起伏的声调,清清楚楚说出了分辨结果:
“要看的那人身上,缠着两层魂气。里头那层主魂,对应沈墨颜自己,活气还在,可瞧着是往下走的样子。
外头附上去的那层,来路不明,像是个早年的女鬼,气息比主魂强得多,眼下是她占着主位,掌管着身子。”
她略停一停,补上了最紧要的发现:
“这外附的魂气,它的根本来路,和‘唱戏’、‘执拗’、‘样样都要顶好’这三样,扣得死紧。
眼下这共生的局面看下来是:外附的魂气靠着吸食寄主的生命元气当作主要供养,转为力气,再显出那超出常人的唱戏能耐。”
她的声音在这静悄悄的小巷子里回荡,将一桩发生在红氍毹上的、隐秘的魂魄纠缠,拆解成了冷峻的脉络因果。
循着老林醉后说的大致方向,北忘和南灵离开梨园埠,往城郊行去。
越走越显荒凉,屋舍渐稀,脚下的路从青石道变作黄土小径,两旁只见乱草与零星菜地。
走了约摸两三里,在一片野草丛生的土坡后面,隐约现出一座建筑的轮廓。
是座戏楼。
与畅音阁的光鲜亮丽全然不同,这戏楼孤零零立在那里,显得破败不堪。
虽看得出早年也是飞檐斗拱的规制,如今却已残破得不成样子。
屋顶青瓦碎了大半,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椽木。
朱漆柱子斑驳剥落,爬满了霉斑与蛛网。
雕花窗格多半残损,歪斜地挂着,风一过便发出“吱呀”声响。
戏台前的空地上,荒草长得有半人高,几乎要把石阶吞没。
四下里静悄悄的,只有风吹野草的沙沙声,同那破窗开合的吱呀声,更衬得这地方死气沉沉。
北忘站在戏楼前,眉头微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