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息流转间,胸腹间积年的隐痛似乎也随着水波荡漾,一点点化开。
他能觉出,被阴煞雷力伤着的经络正慢慢修复着。
偶尔有极轻微的声,从船头随风飘进舱里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那是系在南灵腰间的云纹铃铛,随着船身微微晃动发出的响动。
不知是不是错觉,那铃音入耳,竟让他体内流转的内息也泛起丝极微弱的共鸣,像琴箫合奏般顺当,让疗伤过程更添几分安稳。
南灵没待在舱里。
她静静立在船头,素白衣裙在风里轻飘。
她面朝前方,空茫的眸子望着流淌的河水和两岸不住后退的景致,看似在看风景,实则在她的感知里,无数讯息正飞快流转记下:
水流快慢,水深变化,河底模样,水温差别,连水中鱼群游动带起的细微动静……这些都被分门别类存起来,添补着她对这片水路的认知。
船家是个闲不住的,见客人一个打坐一个看景都不言语,便自顾自哼起不成调的船歌。
哼了会儿放下竹篙,拿起舱里小泥炉上温着的酒壶抿了一口,咂咂嘴像是想起什么,转头对舱里的北忘搭话:
客官是往南边去?前头再走两三日水路,有个大码头叫梨园埠,可是个热闹地方。
北忘闻声缓缓收功,睁眼示意听着。
船家见有了听众,话匣子就打开了:那地方别的不说,就一样出名——戏好!顶好的戏班子,顶红的角儿,多半都是从那儿出来的。
咱们跑船南来北往,听得多了。都说那儿的人,不管是挑担的还是绣花的,都能随口哼两段。
他又抿口酒,脸上露出些向往:听说最近啊,埠里最大的戏园子畅音阁请了个外路来的名班,叫锦云班,在那儿驻场唱戏。
嗬,那阵仗引得四面八方的戏迷都往那儿赶呢!可惜咱得撑船,不然也想去开开眼。
船家絮絮叨叨说着听来的传闻,哪个角儿唱得好,哪个武生身段漂亮。
北忘静静听着没插话,只把这些关于梨园埠和锦云班的闲话记在心里。
南灵仍立在船头,似未听闻,但那些关于地方风俗和人群聚集的紧要词句,已被她捕捉,纳入行路需知的考量。
乌篷船不紧不慢顺流而行。
两岸青山叠翠,水声潺潺。
北忘重新闭目继续调息,感受着内息增长与伤势好转。
船头铃音偶作,清越入耳。
前路那名唤梨园埠的喧闹码头,正随着这悠悠流水,一步步临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