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看来,一个没有危害、只执着于早成泡影之事的魂灵,好比路边块模样特别的石头,在那儿便在那儿了,用不着管。
主动去度化,费心费力还可能损耗元气,却得不到什么实在,是种浪费。
北忘望着她那双映不出人间悲欢的眸子,心知与她争论与哪个要紧,是白费口舌。
她的天地是由规矩、算计和得失构成的。
而他,却没法子对眼前这明摆着的视而不见,哪怕这苦处属于个早已不在人世的魂灵。
两人之间,一时俱无言。
一个,想的是超度与慈悲。
一个,想的是得失与多事。
这不是谁对谁错,实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活法、两种看待世间的根本差别。
窗户外头,灰蒙蒙的天空底下,雨棠镇依旧罩在湿漉漉的安静里。
而那镇东老巷中的一点执念,依旧在无人得见的角落,按着它的老规矩,一遍遍地上演着。
隔了一日,天色还是那般灰沉沉的。
到了傍晚,淅淅沥沥的雨又落了下来,比前一日下得更密更绵长。
入了夜,雨势未减。
北忘与南灵离了客栈。
北忘戴着宽檐斗笠,披着旧蓑衣;
南灵仍是那身素白衣裳,雨水近身便自行滑开。
两人未提灯笼,借着沿街屋檐下零星灯笼在雨幕中晕开的光,悄无声息来到镇东头老巷附近。
北忘寻了处临街店铺伸出的屋檐下站定,这儿既能看清巷口,又不算惹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