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握刀的姿势，那下刀的力道，分明是老师傅才有的手艺。

他想起自己小时候，也见过镇上的老银匠打首饰。

那老师傅做活的时候，也是这么专注，这么一丝不苟。

只是眼前这老陶匠，手里空空的，倒像是在打磨一件永远也完不成的物件。

南灵仍旧闭着眼，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
她那本就苍白的脸色，这会儿更显得透明了。

北忘知道，她这是在用自身的根本元气支撑着，才能让那残魂显形。

他不敢出声，只能静静等着。

忽然，那老陶匠的虚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。

他缓缓抬起头，那双空洞的眼睛，第一次有了焦点——他望向了河对岸。

北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河对岸是一片茂密的柳树林，密密匝匝的，也看不出什么特别。

可老陶匠就这么望着，望得出了神。

南灵这时轻轻吐出一口气，睁开了眼睛。

她的眼神有些疲惫，却依旧清明。

“他在看什么？”北忘压低声音问道。

南灵没有立即回答。

她走到老陶匠虚影身旁，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望去。

她的眸子空茫，却似乎能穿透那片柳树林，看到更深更远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