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灵始终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。
早市上人来人往,摩肩接踵。
有个挑着两筐青菜的汉子从她身边挤过,筐沿差点蹭到她的衣袖,她却像片羽毛似的,轻轻一让就避开了。
几个妇人说说笑笑地从对面走来,眼看要撞上,她脚步微错,就从人缝中穿了过去。
她走在这样热闹的市集里,却像走在无人的旷野。
周遭的一切——包子的热气、油锅的滋滋声、妇人的讨价还价、孩童的嬉闹——对她而言,都不过是需要感知的环境。
她的目光偶尔掠过摊位上反光的铜盆,或是糖人摊上晶莹剔透的糖画,但从不停留。
那些色彩鲜艳的布匹、香气扑鼻的吃食,在她空茫的眸子里,激不起半点涟漪。
北忘在一个卖杂货的摊子前停下。
摊子上摆着锅碗瓢盆、针线剪刀,靠边的位置挂着几个小铃铛,是给孩童系在手腕上的玩意儿。
北忘拿起一个摇了摇,铃声清脆,但做工粗糙。
“掌柜的,您这儿可有正经的铜铃?要声音清亮,能刻花纹的。”
摊主是个中年汉子,正埋头修理一个破了的竹篮。
闻言抬头看了看北忘:“客官要那个做什么?咱们这儿都是家常物件。真要好的,得去银匠铺问问,不过价钱可不便宜。”
北忘放下铃铛,道了谢。
他又问了几处,得到的回答都差不多。
有个卖竹器的老汉指点他:“城南有家银匠铺,老师傅手艺好,什么金银铜铁都能打制。只是...”
老汉顿了顿,“那老师傅脾气怪,接不接活儿全看心情。”
日头渐渐升高,街上越发拥挤。
北忘觉得有些气短,便在路边一个茶摊坐下,要了两碗茶。
茶摊摆在棵老槐树下,摆着几张矮桌条凳。
跑堂的是个半大小子,提着个大茶壶来回添水。
北忘把买的东西放在桌上,先喝了口茶。
茶水粗涩,但能解渴。
他看向坐在对面的南灵,她也端起茶碗,小口喝着,动作还是那样不紧不慢。
“问了这半天,都说没有专门的铃铛铺。”北忘抹了把额上的汗,“看来得去银匠铺碰碰运气。”
南灵的目光扫过街上往来的人群,轻轻点头。
歇了片刻,北忘起身结账。
茶摊老板找钱时,北忘又顺口问起铃铛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