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极慢极慢地转过头,目光落在他因咳嗽而蜷缩的身子上。
那眼神空空的,没有担心,没有焦急,就只是看着,像是在确认一件物事还在不在原处。
北忘好不容易止住咳嗽,用袖子擦了擦眼角。
抬头看见南灵在看他,便扯出个笑,朝她摆摆手:没事,就是呛着了。
他扶着床沿,慢慢坐直身子。
每动一下,都能感觉到伤口在抗议。
腿脚软绵绵的,像踩在棉花上。
他歇了口气,开始盘算今天要办的事。
首先得填饱肚子。
他摸了摸瘪瘪的肚皮,听见里头咕噜叫了一声。
然后要去药铺抓几味药,身上的伤还得继续调理。
最重要的是,得打听打听镇上有没有做铃铛的铺子。
他记得昨夜进城时,看见街角有家药铺,幌子上写着济生堂三个字。
至于铃铛铺,这种小地方未必有专门的,说不定得去银匠铺或者铁匠铺问问。
咱们待会先去吃点东西。北忘对南灵说,声音还带着咳嗽后的沙哑,
然后去药铺抓药。你知道哪儿有打铃铛的铺子么?
南灵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,望向窗外喧闹的街市,轻轻摇头。
北忘也不意外。
他扶着床沿站起来,腿一软,差点栽倒,赶紧扶住墙壁。
就这么个简单的动作,又让他喘了好一阵。
他慢慢挪到窗边,站在南灵身旁往下看。
街上已经挤满了人。挑担的小贩吆喝着,妇人拎着菜篮子讨价还价,几个孩童在人群里钻来钻去。
一辆驴车慢悠悠地驶过,车把式挥着鞭子,嘴里地赶着牲口。
阳光正好,照在青石路面上,反射出亮晃晃的光。
街对面有个卖糖人的老头,摊子前围着一群孩子。
更远处,茶馆已经开了门,伙计正在外头摆桌椅。
这样热闹的市井景象,北忘已经很久没见过了。
他靠在窗框上,看得有些出神。
南灵忽然抬起手指向街角:那里,有药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