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那汪清水，喉咙干得发痒。洞顶有水珠滴落，嗒嗒地敲在石头上，每一声都像在催他。

他换个法子，试着侧身滚过去。

这动作扯到了后背的伤，疼得他眼前发黑。但他没停，一点一点地，像条受伤的虫子往石坑那边蹭。

身下的干草被他弄得沙沙响，有些草屑粘在伤口上，又痒又痛。

挪到一半时，他听见南灵那边传来细微动静。

他猛地停住，扭头看去。她还闭着眼，只是眉头微微皱起，像是睡不安稳。

他屏住呼吸，等了一会儿，见她没醒，才继续往前挪。

小主，

离石坑只剩一胳膊远时，他实在没力气了。整个人瘫在草垫上喘气，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流。

他盯着近在眼前的水面，能看见自己狼狈的倒影。水微微晃着，映出洞口透进来的天光。

他伸出发抖的手，想去够石坑边。指尖刚碰到冷石头，就扯到肋下的伤，疼得他缩回手。

他咬着牙，换另一只手再试。这次动作更慢，五指张开，一点点往前探。

就在指尖快要碰到水面时，他突然看见水底沉着几片细碎渣子。那材质……很像守心铃的碎片。

他愣了一下，想起昏过去前最后听见的碎裂声，心头猛地一沉。

这一走神，手不小心碰到水面，荡起一圈波纹。他赶紧收回手，怕弄脏了这点救命水。

他改用手心小心捧水，可手抖得厉害，水还没送到嘴边就漏了大半。试了好几回，总算喝到一小口。

清水滑过喉咙的瞬间，那灼烧感轻了些。他贪心地想多喝几口，可一动弹，全身伤口都在叫疼。

他只好趴在水边，像小动物那样一点点舔着喝。

喝了几口水，他累得快要虚脱。翻过身仰面躺着，看见南灵还是那个姿势靠着石壁。

她的裙摆沾了些泥印，袖口处还有暗色的污迹，像是干了的血。他记得她从前最爱干净，从不让灰尘近身。

洞外传来鸟叫声，清脆好听。

他望着南灵苍白的侧脸，忽然发现她耳垂上沾着一点草屑。他下意识想伸手帮她拂掉，可刚抬手就扯到伤口，疼得直抽气。

他躺回去，望着石壁发呆。这里离爆炸的地方应该不远，他能活着被挪到这儿，定是南灵费了大劲。

他试着运功查看身子状况，却发现经脉阻塞，丹田空荡荡的，只有心口处隐约有股陌生的阴凉气息护着心脉。这气息……是她的本源之力。

他怔怔地看着那个仿佛一碰就会碎的身影，想起初见时她冰冷空洞的模样，再对比眼前这个为了救他变得如此虚弱的她，心里头涌上说不清的滋味。

日头渐渐升高，洞里亮堂了些。他看见南灵睫毛在动，像是要醒。他赶紧闭上眼，假装还在昏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