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头望了望岩壁缝隙里透进的天光,才发觉外面大概是下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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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汽弥漫进洞里,冲淡了那股混合着血腥和腐朽的气味。
她深深吸了口潮湿的空气,觉得心口那团堵着的东西似乎也松动了一些。
北忘忽然低哼了一声,喉结上下滚动。
她急忙俯身去看,见他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,像是在说什么。她把耳朵凑到他嘴边,只听到极轻的几个字:
“……水……”
她手忙脚乱地去拿那片存水的树叶,指尖抖得厉害,差点把水弄洒。
好不容易端稳了,小心托起他的后颈,将叶片边缘凑近他的嘴唇。
清水润进去时,他喉咙急促地动着,竟然自己吞咽起来——
虽然每咽一口都要休息好一会儿,但这分明是昏迷以来第一次自己喝水。
喂完水,她伸手搭他的腕脉。
那脉搏跳得依旧缓慢,但一下下沉稳了许多,像深井底下终于听到了提桶的动静。
她拨开他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头发,发现他紧皱的眉头不知何时舒展了些许,虽然额上还冒着虚汗,但那汗珠是温热的,不像先前冰冷刺骨。
岩洞深处传来窸窣声响。
她警觉地抬头,见是只灰鼠从石缝里钻出来,蹲在暗处好奇地张望。
若在平时,她弹指间就能让这小东西灰飞烟灭。
可此刻她只是静静看着那对黑亮的眼睛,忽然觉得这洞里有活物走动,倒也并非坏事。
北忘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。
她看见他垂在草垫上的手无意识地摸索着,最后虚虚抓住了她的一片衣角。
那力道弱得几乎感觉不到,可她僵着身子不敢动,任由他抓着。
手掌下他丹田处隐隐发热,那点新生的火种在他经络间游走,所到之处,盘踞的煞气如退潮般缓缓消散。
雨声淅淅沥沥从洞外传来。
她望着他被水汽滋润的脸庞,忽然想起什么,伸手从怀里取出那枚守心铃的碎片。
冰凉的铜片放在他心口,正好贴着他渐渐平稳的心跳。
铃铛残缺的缺口硌着她掌心,她低头看了许久,空寂的眼睛里第一次映出些难以言说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