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艰难的转移

她的身子本就纤细,这会儿更因为根本大损、存在削弱而显得异常轻飘单薄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。

而北忘虽不是高大壮实的体格,却也是筋骨结实的成年男子,分量着实不轻。

当他整个人重量全压在她那看着弱不禁风的背上时,她细瘦的双膝不由控制地微微一弯,脚下踩的焦土,立刻陷下去浅浅的半寸脚印。

她马上稳住了微微晃动的身子,硬调动起体内那剩得没多少、像风里残烛的根本力量,把它艰难地转到四肢百骸,用这作支撑,扛着这份远超她眼下状态能承受的重担。

她终于迈开了步子。

脚步缓慢沉重,踩在焦黑破碎、混着碎石和灰烬的地上,发出极轻微的、沙沙的响声。

每一步都落得极稳,脚掌先轻轻贴地,然后慢慢承重,把身子重量和背上重担均匀散开,再慢慢抬起,迈出下一步。

她走路的姿态,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平稳,力求不让背上的北忘,受到哪怕一丝一毫多余的、可能打破那脆弱平衡的晃动和颠簸。

她那双空茫茫的眼睛,这会儿微微侧转,视线落在北忘无力垂靠在她单薄肩头的侧脸上。

那张脸,在晨光下更显苍白,隐隐透着一股死气的青灰,口鼻间的呼吸依旧微弱不堪,像游丝。

她的目光,牢牢锁在他脸上,专注地看着他眉宇间每一丝细微的皱动,感觉着他那游丝般的气息是否还平稳,是否还在生死边界线上艰难维持着。

她背着他,一步一步,缓慢坚定地穿过这片象征毁灭与终结的狼藉焦土。

初升的太阳把他们影子拉得老长,投在坑洼不平、满是创伤的地上,两道相依的身影,一白一黑,一生一死,在晨光里慢慢移动,成了一幅悲怆又固执的画。

这么走了大概一炷香工夫,周围景色渐渐从纯粹焦黑废墟,变成夹着烧灼痕迹的山野林地。

她在一处看着普通的山壁前停住脚。

山壁底下,茂密枯黄的藤蔓纠缠垂挂,形成一道天然的帘子。

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,轻轻拨开那些干巴巴的藤蔓,往里看。

藤蔓遮掩后面,竟是个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洞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