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死如灯灭,魂去无踪迹,何来回头之说?
这倒像是……一句叮咛?
带着几分无可奈何,却又盼着对方能走得顺当。
这般带着人情味的举动,是她从未碰见过的。
她想起镇上那些人家办丧事时,也会请和尚道士念经超度。
那些经文她听过,多是求亡魂早登极乐,或是佑子孙平安。
可那些话总带着几分应付,不似今晚听见的这般……真切。
那后生的声气里,没有应付,没有惧怕,只有一种平然的接纳,仿佛死亡本就是性命的一部分,不用躲,也不用过分悲切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摊开的手。
月光照在掌心,映出清楚的纹路。这双手瞧着与寻常姑娘家并无两样,指节细长,皮肉白净。
但她心里明白,它们能轻易让弱小的鬼魅消散,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魂灵与气息流转。
她的力道,来自说不清的根源,直接,利落,不带半分暖意。
就像数九寒天的风,该来便来,该走便走,从不为谁停留。
而那个后生……他也有着某种触及生死边界的本事。
那枚铜钱,那道符纸,那段口诀,都作不得假。
或许,他们力道的根源,在某处是相通的。可用起来,却是天差地别。
他不是直接驱散或抹去,而是“引路”、“安抚”、“维持秩序”。
他给那原本冰冷的力道,套上了一种……带着暖意的壳子,让它有了全然不同的用处。
就像同样是一把刀,有人用来砍杀,有人却用来雕出精巧的物事。
“引路……安抚……”
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词。
在她的认知里,亡魂要么在,要么散,从不需要“引路”;
尸身要么静,要么乱,也从不需要“安抚”。
可今晚所见的一切,告诉她,这世间还有另一种对待生死的法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