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的声音带着水波的颤抖,满是无助。
南灵静静地听着,脸上不见半点动静。
她能看见这魂影上连着一丝极细的“线”,那线的另一头,分明指着镇里某个方向。
那儿,是阴气聚集的地方,是停放无名尸首的义庄。
她伸出小小的手指,指向那个方向,声气平平的:
“你的肉身,在那边。”
没有宽慰,没有怜惜。她只是说出了她看见的事实。
对这种刚离身不久、还留着些许生前记忆和牵挂的魂魄来说,最初、也是最牢的念想,往往就是那具曾经住过魂、如今已冷透的躯壳。
回到肉身旁边,或许是让它丁却最后执念、彻底明白自身处境的要紧一步。
女娃的魂影听到“肉身”二字,明显地缩了一下,青白的脸上好像闪过一丝更深的惧意和悲伤。
它看了看南灵那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,又望了望她指的方向,最后,那迷糊的神识似乎被这话牵动了。
它止了哭泣,身形如同融进雾气一般,开始慢慢地、带着几分不愿却又由不得自个儿地,朝着义庄那边飘去,最终消失在蒙蒙水汽与更浓的阴影里。
南灵站起身,仿佛刚才只是抬手理了理衣裳。
她低头,轻轻拍了拍衣角或许沾上的灰(尽管那儿可能什么也没有)。
于她而言,给迷路的鬼魂指个方向,与引一只走错道的蚂蚁回窝,本没什么两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