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座术式塔终于被巴尔的黑焰追上。
黑焰爬上塔身。
塔里的法师想切断魔力供给,已经来不及。增幅符文一枚枚熄灭,最后连塔心魔晶都变成漆黑。整座塔像被抽走骨头,慢慢塌进自己的影子里。
王国讨魔军崩了。
他们本来不是来打一场会输的仗。
他们带着讨魔阵、战争巨像、捕勇者阵和写好的战报,来旧战线清扫一群被战争拖残的人。
可现在,魔族残军没有散。
无王地也没有退。
勇者之剑站在他们对面。
退兵号响起时,巴尔没有追太远。
罗岚也抬手止住无王地的人。
阿加雷斯不满地看过来。
“这就放他们走?”
罗岚看着王国军撤进谷口。
“他们还有后阵。追进去,伤员会被拖在这里。”
巴尔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是在替我们考虑?”
“我是在替刚刚没死的人考虑。”
巴尔没有说话。
黑焰从地面退回他脚下。
旧战线安静下来时,太阳已经偏西。
战场上到处都是烧裂的魔晶和断掉的铁轮。战争巨像倒在焦土里,胸口还冒着蓝烟。无王地的人把自己的伤员拖回南侧,魔族把伤棚往山坡后移。
两边都没有靠得太近。
但也没有再把武器抬起来。
罗岚坐在一块倒塌路碑旁,让莉卡重新包扎他的右臂。
布条一圈圈缠紧。
莉卡低着头。
“骨头没有断。”
“你现在连这个也看得出来?”
罗岚看着她。
莉卡把结打好,认真补了一句。
“你有空关心关心我就不会意外了。”
卡缇娜蹲在旁边擦手背上的血。
“她比你聪明多了,承认吧,人类。”
罗岚把手收回来。
“你刚才撞巨像的时候,差点把我们自己的盾阵也掀了。”
卡缇娜想了想。
“那说明你们站得不够远。”
罗岚懒得和她争。
巴尔走过来时,卡缇娜站起身。
她没有立刻动手。
但金色竖瞳已经亮了。
巴尔停在合适的距离。
他看了一眼卡缇娜,又看向罗岚。
“你身边有龙,有能改人类术式的女仆,还有勇者之剑。王国把你当叛乱领主,眼光倒是一直不好。”
罗岚说:“你也不像王国说的那样。”
“王国怎么说我?”
“魔王。”
巴尔沉默片刻。
“这倒没说错。”
无王地这边有人握紧了武器。
魔族那边也有人抬起头。
罗岚没有动。
他只是看着巴尔。
“魔王也会守伤员?”
“勇者也会讨伐王国?”
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。
风吹过倒塌的旗杆,破旗在地上拖出沙沙声。
巴尔先开口。
“旧战线以北是我们的临时营地。你的人不能越过黑旗。”
罗岚说:“旧战线以南是无王地的推进线。你的人不能袭击村镇,也不能抢粮。”
“王国军如果从你那边绕路?”
小主,
“我会打。”
“从我这边绕路,我也会打。”
罗岚点头。
“那就先这样。”
阿加雷斯从后面走来,魔剑还扛在肩上。
“巴尔大人,就这么信他?”
“不信。”
巴尔回答得很快。
阿加雷斯满意了一点。
巴尔又说:“但今晚不用杀。”
阿加雷斯看向罗岚。
“下次再试剑。”
罗岚说:“下次你先把伤养好。”
阿加雷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渗血的侧腹,脸色顿时不好看。
安德雷安富也走了过来。
他的笔记本已经换了一页,纸上画着杜兰达尔的剑形和刚才术式塔崩溃时的魔力流向。
“我想问一个问题。”
罗岚看他。
“不借剑。”
安德雷安富露出遗憾的表情。
“那就没什么好问的了。”
莉卡看了一眼他的笔记。
安德雷安富立刻把本子合上。
“这位女仆小姐也很危险。”
莉卡往罗岚身后缩了缩。
卡缇娜笑了一声。
阿米抱着那个受伤孩子,远远站在残墙后。
她看起来想过来道谢,又不敢靠近杜兰达尔。最后她只朝莉卡很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,然后立刻躲回墙后。
莉卡也轻轻点头。
没有人再说联盟两个字。
这个词太重。
旧战线上的尸体还没埋完,谁也没资格把刚刚放下的剑说成信任。
但巴尔让魔族撤回黑旗后。
罗岚也让无王地的人在南侧扎营。
两边隔着一片被光矛烧黑的空地。
夜色落下时,空地中央没有再响起咒文,也没有再飞过箭。
罗岚坐在营火边,杜兰达尔横在膝上。
他的右臂还疼。
疼得很实在。
远处魔族营地里有人低声唱歌,调子很哑,听不出词。无王地这边的伤员靠着车轮睡下,尼尔抱着术式板打瞌睡,马洛还在记今天损失了多少盾、多少箭、多少粮。
卡缇娜把一块烧焦的魔晶踢进火里。
“你今天和魔王谈条件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感觉怎么样?”
罗岚看着火。
“比和国王谈容易。”
卡缇娜想了一会儿,点头。
“这话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