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萱握紧了拳头,眼中闪过怒火。她转头看向陈隐:“叔叔,我们不能就这样看着。”
“萱儿,我们自身难保……”陈隐想劝。
“可如果我们连眼前的不平都不敢管,又谈什么守护更大的世界?”陈萱的眼神清澈而坚定,“我有办法,不会暴露我们。”
不等陈隐回答,陈萱已悄悄向村庄靠近。她在树林边缘停下,从怀中取出星核。晶石在她手中微微发光,她闭上眼睛,集中精神。
血脉力量被调动。星核发出微弱的波动,如涟漪般扩散开去。
村口空地上,那几个围殴村民的锦衣卫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,手脚发软,手中的刀剑“当啷”落地。他们惊恐地四处张望,却找不到任何异常。
其他锦衣卫也感到不适,有人甚至开始呕吐。马匹也躁动不安,扬蹄嘶鸣。
“有古怪!”领头的小旗意识到不对劲,厉声喝道,“撤!先撤出村子!”
锦衣卫们慌乱地上马,顾不上再搜查,匆匆撤离村庄。村民虽然不明所以,但也趁机扶起受伤的人,快速散回家中。
陈萱脸色苍白地收回星核。过度使用力量让她几乎站立不稳,陈隐及时扶住她。
“快走。”张静虚催促,“锦衣卫很快会反应过来,带更多人回来搜查。”
五人迅速穿过村庄后方,进入更深的树林。天终于完全黑了下来,他们在林中找了个隐蔽的山洞暂避。
山洞不大,但干燥安全。王斥候在洞口布置了简易的预警机关,张静虚则用草药为陈萱调理气息。
“刚才那种力量运用,很精妙。”张静虚赞许道,“但也很危险。你的血脉虽然觉醒,但身体还没完全恢复,强行调动力量会损伤根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萱虚弱地说,“但那些村民是无辜的。锦衣卫找不到我们,可能会拿他们出气。”
陈隐叹息:“你这性子,和你父亲一模一样。”
提到父亲,陈萱眼中闪过痛色:“叔叔,能多跟我说说我父母的事吗?除了您之前告诉我的,还有别的吗?”
陈隐沉默良久,终于缓缓开口:“你父亲叫陈平,是个书生,但也会些武功。你母亲姓林,是江南绣娘的女儿。他们相识于微时,成亲后隐居在太湖边的一个小渔村,过着平静的生活。”
“我父亲……也是遗族的人吗?”
“不是。”陈隐摇头,“但你祖父是。你祖父是遗族保守派的重要成员,也是当年偷走幼子的执行者之一。他将孩子(也就是你祖父)交给一对普通夫妇抚养,希望他能远离纷争,过正常人的生活。”
“但命运还是找上了他。”陈萱苦涩道。
“是的。”陈隐眼中浮现回忆之色,“你父母本来可以一直平静地生活下去,直到清道夫找上门。他们似乎是得到了某种情报,确认了你父亲的身份,以及你身上的特殊血脉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情报从哪里来的?”王斥候插话,“遗族内部有叛徒?”
“可能。”陈隐点头,“也可能来自司礼监。刘瑾当年策划了偷换婴儿的事,他手中应该有完整的记录,包括孩子的去向。虽然我父亲后来抹去了很多痕迹,但百密一疏,终究还是被找到了。”
山洞内陷入沉默。火光在岩壁上跳动,映照着每个人沉重的面容。
“顾长老知道这些吗?”张静虚问。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陈隐道,“但他也只知道我父亲偷走了孩子,不知道后续的具体情况。遗族内部为了安全,成员之间信息是不完全共享的。”
“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做的,”陈萱总结道,“一是找到顾长老会合,二是查清当年到底是谁泄露了情报,三是寻找彻底解决虚空裂隙的方法。”
“还有第四件。”秋娘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颤抖,“查出永和十七年那位娘娘到底是谁。如果萱儿身上真的有皇室血脉,那这件事牵扯的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大。”
皇室血脉。这四个字如重石压在所有人心头。
如果陈萱真的是某位娘娘的孙女,那么按律法,她也有皇位继承权——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,但终究是个隐患。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司礼监和某些朝中势力如此执着于控制或消灭她。
“秋奶奶,”陈萱轻声问,“您当年在宫中,听说过那位娘娘的事吗?”
秋娘努力回忆:“永和十七年……那时我还是个小宫女,在浣衣局做事,接触不到上层的事。但我记得,那一年宫里确实气氛古怪,有好几个老宫女被调走或‘病退’,连掌事的嬷嬷都换了一批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因为目睹了星官诞生夜的事,也被调走了。”秋娘叹气,“刘公公安排我到苏州,嫁了人,过上了安稳日子。但这些年,我时常做噩梦,梦见那晚的火光,还有黑衣人抱走孩子的背影。”
她顿了顿,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我嫁人后第三年,我夫君去京城贩货,回来说听到一个传闻——永和十七年冬天,冷宫里死了一位娘娘,据说是难产而死。但奇怪的是,宫里没有发丧,也没有任何记录,就像这个人从来不存在一样。”
冷宫、难产、没有记录……这些线索拼凑在一起,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真相。
“那位娘娘,会不会就是萱儿的祖母?”王斥候推测。
“很有可能。”张静虚捋须道,“如果是冷宫的废妃,生了不该生的孩子,为了掩盖丑闻,确实可能被秘密处理。孩子被偷换出去,伪装成星官,这样既保全了皇家颜面,又为将来控制‘钥匙’埋下了伏笔。”
好大一盘棋。从三十年前就开始布局,涉及宫廷、遗族、司礼监,甚至可能还有更上层的势力。
“刘瑾已经死了。”陈隐忽然道,“永和二十五年,刘瑾因贪腐被抄家问斩。他死了,但他留下的网络可能还在运作。现在的司礼监掌印冯保,是刘瑾的干儿子,很可能继承了这些秘密。”
冯保。这个名字让所有人心中一沉。
当朝司礼监掌印太监,皇帝最信任的内侍之一,权势滔天。如果他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,那敌人的力量就太强大了。
“先不管这么多。”陈隐站起身,“休息够了,趁夜赶路。天亮前必须到达黑石镇。”
五人熄灭篝火,整理行装,再次出发。
夜色中的山林寂静而神秘,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兽吼。陈萱的体力已到极限,全靠意志支撑。秋娘也走得很艰难,但一声不吭。
走了约莫半夜,前方出现点点灯火——那是一个小镇的轮廓。
“黑石镇到了。”陈隐精神一振,“按照约定,我们应该去镇东的‘悦来客栈’,找掌柜的报暗号。”
他们小心接近镇子。黑石镇不大,只有一条主街,此时已过子时,街上空无一人,只有几家客栈还亮着灯笼。
悦来客栈是镇上最大的客栈,三层木楼,门前挂着两个大红灯笼。陈隐上前敲门,许久,一个睡眼惺忪的店小二才来应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