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《怡亲王的探望》

“王爷过誉了,不过是闲暇时做些小事,聊表心意罢了。”汪若澜谦逊道,心中却知怡亲王此来,绝不仅仅是来看望阿哥这么简单。

果然,寒暄几句后,怡亲王捧着茶盏,语气看似随意地转入了正题:“近来天寒,皇上操劳国事,甚是辛劳。不过,西北那边,总算是传来了些好消息。”

他顿了顿,见汪若澜凝神静听,便继续道:“年羹尧年大将军用兵如神,罗卜藏丹津叛军主力已被击溃,残部远遁,青海大局已定。捷报传来,皇上心绪稍慰,这两日胃口都好了些。”

汪若澜心中一动。年羹尧……那是年贵妃的兄长。西北平定,自然是社稷之福,但年氏一门的权势,恐怕也要随之达到顶峰。她想起前几日隐约听闻年贵妃似乎在用度规矩上对长春宫有些微词,虽被皇后挡了回去,但这份敌意,怕是因这前朝的势而起。她面上不动声色,只微微颔首:“此乃皇上洪福齐天,将士用命,社稷之幸。”

怡亲王看了她一眼,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。他放下茶盏,声音压低了些,更显推心置腹:“是啊,社稷之幸。只是……皇上性情,娘娘是知道的。越是大事将成,越是宵衣旰食,不肯有丝毫松懈。有时臣工奏对稍有不慎,便会引来雷霆之怒。这几日,为了西北善后、粮饷调度之事,养心殿的气氛,仍是颇为紧张。”

他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中充满了身为臣弟的担忧与无奈:“皇上肩上的担子太重了,先帝留下的摊子,内忧外患,百废待兴。皇上恨不得一日当作两日用,将这积弊一一廓清。只是……有时手段不免急了些,严了些,落在旁人眼里,便成了……唉。”

他没有说下去,但汪若澜明白那未尽之语是什么。“刻薄寡恩”、“严酷暴戾”,这些名声,早已随着“阿其那”、“塞思黑”之事,悄然传开。她想起皇帝偶尔来长春宫看望弘曕时,那眉宇间即使放松时也难掩的沉重与疲惫,以及抱起儿子时,那小心翼翼又带着一丝笨拙的温柔。

“皇上励精图治,心系天下,非常人所能及。”汪若澜轻声说道,语气真诚,“其间的艰难与苦心,臣妾虽身处深宫,亦能体会一二。”

怡亲王闻言,眼中赞赏之色更浓。他凝视着汪若澜,这位如今在后宫风头正劲的谦妃,她身上有一种不同于寻常妃嫔的沉静与通透。她不争不抢,却将六阿哥教养得极好;她受尽荣宠,却依旧保持着谨慎与明理;她懂得皇上的抱负,也能体谅他的艰难。

小主,

“娘娘能如此体察圣心,实属难得。”怡亲王的声音愈发恳切,“不瞒娘娘,皇上近日心绪起伏,有时连我与张廷玉等人的劝谏,也未必能全然听入。但皇上每每从长春宫回去,神色总能和缓些许。六阿哥天真活泼,最能抚慰人心;而娘娘性情温婉,处事明理,亦是能令皇上静心之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