黯淡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亮光。

苏清尘也不再废话，随即应和一声。二人便朝着紫云山的方向快步驶去。

…………

慧明看着寺内低声抽泣的弟子，不由怒火中烧。

今日原本是腊八盛会，却被搅出这么多的事情。

慧岸一死，灵隐寺群龙无首。当前苏清尘去向不知，那无忧洞人也赶来凑热闹。

桩桩件件竟然凑到一起，慧明登觉此事必不简单。但如今也不是去想这些事的时候，他沉思片刻，随后又对着灵隐寺众弟子喝道：“都不要哭了。今日是腊八盛会，虽然慧岸禅师遭遇不测，但流程还是不变。你们找人去趟江郎山叫觉明回来，留部分弟子去山下施粥，其余人分写讣告、为慧岸禅师沐浴更衣、去找龛棺设立法场。”说着，慧明又叫来哭的快要昏厥的智信，对他说道：“你师傅虽遭不虞，但他生前虔诚持戒，佛法高深，如今也算是圆寂。你是寺内监寺，需要督管弟子，这平日哪些信众居士你都要派人一一去请。除过吊唁还有追思、荼毗，这些都不能马虎，现在不是你伤心的时候。”

智信哭的脸色苍白，嘴唇没有一丝血气。

他闻言缓缓擦去泪水，点了点头，随后便叫来寺内弟子，分别安排事宜。

那药王殿内，宝莲之上。

药师佛神色悲悯的注视着忙碌的僧众，那慈悲之中，仿佛闪过一丝泪光，可惜无人察觉。

殿内香烛摇曳，殿外诵经声宣若洪钟。

这场原是佛门的腊八盛会就这样在转眼间变成了慧岸的丧事法会。

白雪纷纷扬扬，檀香徐徐飘升。

一股莫大的悲怆笼罩着整座灵隐寺，犹如一层白雾令人看不清晰。

何有青松古柏？唯余枯木乱林。

慧岸禅师的尸体入龛，周遭摆满了香烛与手折的纸花。

远道而来的信众围在禅师的遗体前恸哭欲绝，无一不在怒骂苏清尘的卑劣。

寒风凛凛，冷泉也被风雪覆盖，一层厚厚的严冰阻住了梵呗潺潺流水之音。

天地黯然失色，哭声响彻云霄。

在远处静静伫立的慧岸颔首不语，他默默的掐着念珠，脸上不自觉的浮现一抹笑意，但眨眼间，这抹笑容又猛的化作哀愁。

他的身子止不住的抖动，呼吸时而急促，时而缓慢。

他有些兴奋的抬了抬头，却发现没有人关注自己。

于是，他便一边掐着念珠，一边又去向前来吊唁的信众问安。

而这一切都被殿中的佛像尽收眼底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