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鸩酒金珠蚀杀心

大汉刘玄德 齐麟yabi 3356 字 7个月前

“软肉?”段珪茫然。

“舞阳君!还有何苗!”张让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,“何进那个老娘,眼皮子浅,最爱黄白之物!何苗那个蠢货弟弟,贪财好色,志大才疏,偏偏在何太后面前说得上话!他们,就是我们的生路!”

他猛地站起,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:“把库房里压箱底的金珠、玉璧、珊瑚树、夜明珠…拣最值钱、最稀罕的!分成两份!一份,立刻秘密送去舞阳君府上,就说…是我等孝敬太夫人,感念何家恩德!另一份,双倍!送去何苗府上!就说…是我等仰慕车骑将军威仪,一点心意,交个朋友!”

段珪还有些犹豫:“这…能行吗?万一…”

“没有万一!”张让眼中凶光毕露,“这是买命钱!告诉舞阳君和何苗,只要他们能在何太后面前替我们美言几句,挡住何进和袁绍的屠刀,日后…还有十倍、百倍的孝敬!记住,姿态要卑微,礼物要厚重!把何苗那蠢货捧到天上去!”

赵忠等人看着张让那孤注一掷的疯狂眼神,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,纷纷点头:“就依张公!”

当夜,两辆覆盖得严严实实的马车,如同幽灵般驶出张让府邸后门,消失在雒阳沉沉的夜色里,分别驶向舞阳君奢华的府邸和何苗那门庭若市的车骑将军府。金珠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闪而逝,如同毒蛇的鳞片。

河间国,通往雒阳的官道旁,一处荒僻的驿站。夜色浓重如墨,只有驿站几间破败的房舍透出昏黄的灯光。董太后被“安置”在一间勉强还算干净的厢房内。她早已不复宫中的雍容华贵,一身粗布素衣,形容枯槁,眼神呆滞地望着窗外无边的黑暗,口中喃喃念着“协儿…协儿…”,老泪纵横。身边只有两个同样惶恐不安的老宫女伺候。

驿站外,树影婆娑,如同鬼魅。几个身着黑衣、气息阴冷的汉子,如同融入夜色,悄然靠近驿站。为首一人,从怀中掏出一个密封的瓷瓶,递给驿丞。驿丞面无人色,双手颤抖着接过,眼中满是恐惧,却不敢有丝毫违逆。

片刻后,驿丞端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羹汤,战战兢兢地敲开了董太后的房门。

“太…太后…夜深了,喝碗热汤…暖暖身子吧…”驿丞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
董太后木然地转过头,看着那碗汤,毫无反应。老宫女上前接过,小心翼翼地端到董太后面前:“太后…您…您多少用点…”

或许是连日惊吓疲惫,或许是那汤的香气勾起了些许食欲,董太后茫然地接过碗,机械地凑到唇边。

羹汤入喉,温热熨帖。然而,仅仅片刻之后!

“呃…啊!”董太后猛地瞪大双眼,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!她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,脸上瞬间涌起一股骇人的青黑之气!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,如同离水的鱼,从简陋的木床上翻滚跌落在地!

“太后!太后!”老宫女吓得魂飞魄散,扑上去想要搀扶。

董太后在地上剧烈地翻滚、抽搐,四肢扭曲,口鼻中溢出紫黑色的污血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恐怖声响,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怨毒!她布满血丝的双眼,死死盯着雒阳的方向,仿佛要将那对兄妹的身影刻入地狱!

挣扎并未持续太久。几个剧烈的痉挛后,董太后的身体猛地一挺,随即彻底瘫软下去,那双曾经尊贵、也曾充满野望的眼睛,死死地瞪着破败的屋顶,失去了所有神采。嘴角残留的污血,在昏黄的灯光下,如同凝固的诅咒。

驿站内,只剩下老宫女撕心裂肺的哭嚎,和窗外无边无际、吞噬一切的黑暗。

小主,

雒阳,大将军府书房。何进独自一人,面对摇曳的烛火。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珏,眼神却有些飘忽。董后已死,董重已除,最大的威胁似乎已经铲除。然而,他心中却无半分轻松,反而被一种莫名的烦躁和更深沉的不安所笼罩。他刻意称病不朝,仿佛这样就能远离那即将爆发的风暴中心。

“大将军!”一个低沉而急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袁绍一身戎装,按剑而入,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虑和杀意,甚至来不及行礼。

“本初?何事如此匆忙?”何进皱眉。

“大将军!祸事将至!”袁绍开门见山,声音如同绷紧的弓弦,“张让、段珪等阉竖,如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!他们如今在雒阳内外散布流言,言道…言道董太后并非病故,而是被大将军您…暗遣人鸩杀于河间驿庭!”

“什么?!”何进脸色骤变,手中玉珏“啪”地一声掉在案上!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背!他虽行事狠辣,但被如此赤裸裸地戳破,依旧心惊肉跳。

“此乃其一!”袁绍踏前一步,目光灼灼逼视何进,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急迫,“流言更甚者,言大将军您鸩杀太皇太后,意在清除异己,下一步…便是谋图大事!废立天子!”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,狠狠砸在何进心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