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侧,吕布一马当先。深枣色的战马不耐地刨着蹄下冻土,他依旧一身旧甲,背后那杆巨大的方天画戟在火把映照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光。一千并州狼骑默然列阵,人马皆静,只有粗重的呼吸在寒风中凝成白雾,那股沉默中蕴含的、百战余生的铁血与凶戾,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,沉重地压在雪地上。坐骑虽非名驹,但每一匹都筋骨强健,透着剽悍。
右侧,赵云白马银枪,素袍轻甲,在夜色中异常醒目。他身后,两百常山义从人人挺直腰背,眼神锐利如初生牛犊,虽无狼骑那浸透骨髓的煞气,却自有一股初生之犊不畏虎的蓬勃锐气与保家卫国的赤诚。他们的战马,也多是普通白马或杂色马,但精神抖擞。
吕布目光扫过赵云身后那些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,赤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,随即被桀骜取代。他猛地一勒缰绳,枣红马人立而起,发出一声穿云裂石般的嘶鸣!方天戟向前方沉沉的夜幕重重一指,声音如同闷雷滚过大地:
“儿郎们!随某家——杀奔离石!踏破休屠王庭!”
“吼!”一千狼骑爆发出低沉的、如同群狼啸月般的应和,声浪震得城头积雪簌簌落下。
赵云未发一言,只是手中亮银枪微微抬起,枪尖在火把光芒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。身后两百义从,如同得到无声的号令,齐刷刷握紧了手中兵刃,眼神更加坚定。
“出发!”吕布一声断喝,双腿猛地一夹马腹!
轰隆隆!
两支骑兵洪流,如同离弦的怒矢,轰然启动,狠狠撞入无边的风雪夜幕!吕布一骑当先,枣红马四蹄翻飞,卷起狂猛的雪浪,方天画戟的戟刃割裂寒风,发出尖锐的呜咽。一千狼骑紧随其后,蹄声沉重而整齐,如同无数战鼓擂动,踏碎冰原的寂静,那股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,仿佛要将挡在前方的一切都碾成齑粉!
赵云率常山义从稍稍落后半个马身,白袍在疾驰中猎猎作响,如同风雪中一道不屈的闪电。银枪紧握,枪缨在风中急颤。两百骑紧紧跟随,马蹄声清脆而迅疾,虽不如狼骑那般沉重压迫,却带着一股灵动的韧劲,紧紧咬住前方那团卷动风雪的铁流。
风雪扑面,冰冷如刀。两支骑兵,一者如狂暴的熔岩,一者如冰冷的激流,在并州苍茫的雪夜大地上,并驾齐驱,朝着西南方向——那笼罩在休屠王呼衍苍巨大阴影下的西河离石城,狂飙突进!
凤虎西驰,风雪为凭。前方的路,是更广阔的血火战场,是足以撼动北疆命运的惊天碰撞!马蹄踏碎千里雪,枪戟直指离石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