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故意清了清嗓子,感受着她从篝火对面投来的、几乎实质化的视线。那里面有探究,有不耐烦,或许还有一丝被晦涩比喻勾起的、不服输的好胜心。
“到了这个阶段,队伍再也不能仅仅依靠创始人的远见,或者团队间的默契了。”我迎着她的目光,一字一句:
“它得靠系统。”
“一套看不见摸不着,却比任何个人意志都更坚韧、更冷酷、更能延续的规则、流程和结构。它能让大树在创始人离去、团队更迭后,依然向着天空生长。”
塔露拉长久地沉默着,看着篝火,又看看我,仿佛第一次试图用这个全新的框架,去丈量整合运动杂乱无章的现实与遥不可及的未来。这个比喻对她而言,或许比一场实战推演更费神。
“总而言之,”我靠回身后的物资箱,语气放缓,带着一种近乎松懈的疲惫,以及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期许,“你要学的,还多着呢。”
她没反驳,只是继续盯着火焰,龙尾扫动的频率慢了下来。
半晌,就在我以为这场深夜授课即将以沉默告终时,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又响起来,很轻,却足够清晰,越过温暖的篝火,递到她耳边:
“不过……”
“如果是你的话,一定能做好。”
她没有回应,但那双映着火焰的红瞳,几不可察地,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,也许我……”
塔露拉欲言又止,最后竟只留下一个苦笑。
我坐在原地,烤着火,没能马上发觉。
时过境迁。
风雪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,我跟在传令兵——雪崖——身后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营地中央的物资分配点。脚下的积雪吞噬了大部分声音,只有帐篷在风中狂舞的呼啸,以及格列布断断续续地汇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