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他们将简陋的行囊捆在肩上,默默朝与队伍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我靠在临时搭建的了望台旁,绷带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默默注视着他们的告别。
其中最年长的那个独臂感染者停下脚步,回头望向营地中央那面刚刚缝制的整合运动旗帜。风雪卷动着旗帜边缘,那抹黑色在苍白天地间显得格外脆弱。他抬手触了触空荡的袖管,那里曾是被矿场源石装置碾碎的代价。
“大学生。”他看见了我,将背包里唯一值钱的家当倒手,艰难地开口,“请替我转告塔露拉和阿丽娜小姐……”
他最终没有把话说完,只是郑重地行了个礼。
我突然庆幸自己正戴着面罩,不必思考该露出怎样的表情。
我静静站在原地,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上。周围安静的可怕,只有站岗的两名年轻战士轻轻地啜声。
我只是孤寂地站着。
屋里的人贴在玻璃窗上大眼瞪小眼地看着,你看着我,我看着他,他看着你。
一片死寂。
那一天里陆续共有十三个人离开。我目送了所有人离去,直到天亮。
我转过身,才看见塔露拉一直无声站在我身后,孤零零的,一个人。她被迫在挫折中成长,愤怒、沮丧,甚至带点仇恨。
“你就这样看着?为什么不挽留他们?”
“我不能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塔露拉闭上眼睛,像是在强压怒意。
“这里不是集中营,我们也不是恐怖分子。我们救下他们,是为了让他们可以自由选择在这片大地上生存和死亡的方式。”
巡逻的盾卫深深看了我一眼,转身融入茫茫雪暮。
哑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