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拉在折磨人这件事上真的没有新花样了。
用她自己的话讲,“你们最好都让着点,这里有一个随时会爆炸的人”。
“你不怕吗?”
假装慵懒的母老虎翘着腿,坐在那张简陋的输液椅上,脸色苍白,语气却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,完全看不出是个濒死之人。
“我怕。”我老实巴交道。
谁不怕死。
我躺在旁边的病床上,忍不住抽了抽鼻子。我们头顶上方,为了节省源石能耗,这间黑诊所里唯一的顶灯居然是声控的。只要不持续发出足够大的声音,光线就会熄灭,将我们抛入一片突如其来的黑暗。
“那你还一脸要死要活的哭着喊着救我?”她歪着脑袋,露出虎牙。
都二十多岁了,快到罗德岛统计的泰拉平均寿命了,居然还卖萌。
“不用白不用。用了不白用。”
我含糊地应付道,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。
沉默。
“话说回来,那天那个问题,我很想知道你的答案。”
在声控灯一暗一亮中,诗怀雅忽而又切了一个话题。
“什么?”我下意识问。
是真的没反应过来她指什么。
其实我真心想说的是:搞什么你啊,都要死了还问这问那,就不能把握最后时光好好享受人生吗?如果你下一秒真的就要“炸开”,你生命最后的时光就是和我躺在这破诊所里说这些烂话,难道不会后悔到想从坟墓里爬出来吗?
可最终,我只是乖巧地躺在病床上,默默等待对方下文。
“‘多活一会算有救吗’?”她问我。
我心一凛。
就在这一瞬间,也许是因为我们沉默了片刻,头顶的声控灯,“啪”地一声熄灭了。
室内瞬间一片纯粹的黑。